第六卷 京华烟云 (90-完结)

第六卷 京华烟云 九十节 破绽
 
没有看到地下陵寝的时候,油老鼠有些紧张,看到这个所谓的地下陵寝的时候,油老鼠皱起眉来。
 
“老人家,你怎么了?”丁作飞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来,称呼有些古怪,因为油老鼠虽然年纪不小,可还没有老到成为什么家的地步。
 
林逸飞只是凝视着空口,眼中光芒闪动,他并不介意丁作飞的称呼,如果说油老鼠都不介意的话,别人有什么权力反对?
 
油老鼠打了个哆嗦,回过头来,望了林逸飞一眼,有些犹豫,“这个洞口有点古怪。”
 
“有什么古怪?”丁作飞开始的时候,都是小心谨慎,看到这个洞口的时候,反倒肚子壮了起来,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,林先生,你说是不是?”
 
林逸飞点点头,“如果这下面真有个地下陵寝的说法,那这个洞口是古怪,因为谁看到过,死人还要留个出口?但从这洞口来看,出入的人不在少数。”
 
“这里难倒是颜飞花的秘密基地?”丁作飞有些兴奋,又有些担心的问道: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颜飞花绝对不会让这个地点平白的泄漏,我们三个就先不说,吴宇申和她呆在一起,不是会有生命危险?”
 
“这么说我只有下去看看?”林逸飞喃喃自语。
 
“无论如此,我都要下去看看,宇申是我最要好的朋友,”丁作飞毫不犹豫,已经走到洞口。“要不你们二人留在上面,万一有什么意外,好有个照应。”
 
“在外边怎么能有照应?”林逸飞叹口气,“我跟你下去,”扭头望了一眼油老鼠,“你可以不用下去的。”
 
“我还要你的照应。”油老鼠苦笑道:“你既然下去,我怎么能落在后面?”
 
丁作飞不再废话,低头望了下洞口,取了个电筒照了照,有些诧异,“洞口有落脚的地方,虽然不方便,但是出入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 
他一手拿着手电,却还是利索的降了下去,林逸飞望了油老鼠一眼,“你可以吗?”
 
“可以,林老弟,你要小心。”油老鼠看到丁作飞已经下去一段,声音低的不能再低。
 
林逸飞没有问小心什么,只是低声道:“你也一切小心,如果真的下去,有什么危险,我不见得照顾到你。”
 
油老鼠有些感动,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,林逸飞已经缓缓降了下去,油老鼠一咬牙,手脚并用的也跟了下来,别看他年纪不小。动作却是麻利,落下没有多久,洞口已经横斜了出去,开始很窄,只能弯腰行走,三人都是闷不作声。林逸飞留心观察墙壁,没人注意的时候。伸掌虚拍一下洞口的侧壁,反倒更加警觉,对他而言,查不出危机,不见得是什么好事,恰恰相反,这只能说明危机已经是致命的一击。
 
“林先生,前面越来越宽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”丁作飞这时已经可以和林逸飞并排行走,神情多少有了凝重。
 
“你没有来过?”林逸飞突然问道。
 
“什么?”丁作飞豁然转头,满脸不解,“林先生你说什么?”
 
“哦,”林逸飞继续不急不缓的行走,洞顶越来越高,洞壁也是更加宽阔,前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,电筒的光线射了出去,挖出了一个倒锥形的通道,“我看到你走的快捷无比,毫不担心,好像在家里行走一样,所以以为你来过。”
 
“林先生说笑了。”丁作飞脸色微变,强自笑道:“我这人就是这样的鲁莽,如果说伸头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的话,那我绝对不会畏畏缩缩的。”
 
“你当然不能畏缩,因为你要带他来到这里。”一个声音突然从洞口的深处传了过来,柔和的有如在你耳边一样。
 
丁作飞脸色一凛,“是谁?颜飞花?”
 
他喝了一声,震的洞内嗡嗡作响,林逸飞却是笑了起来,“颜飞花,别来无恙?”
 
“当然很好,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,”颜飞花的语气带有一丝笑意,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,“林逸飞,你来的虽然不早,但是比一些人要早了很多。”
 
林逸飞说话的功夫,脚步却是不停,油老鼠心中叹息一口气,只是跟在他身后,丁作飞却是伫立在那里不动,脸上已经有了退意。
 
“丁作飞,你如果聪明一些,应该过来才对。”颜飞花咯咯的笑个不停,“从原路退回去,依照你的本事还不够,你可知道,你们刚才进来的洞口,有多少隐者埋伏在那里?”
 
“颜飞花,你果然够狠毒,”丁作飞眼珠一转,目光露出了一丝阴狠,一直在林逸飞面前的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形象已经不见,他望着林逸飞的背影,只是大声道:“颜飞花,你莫非想把来到这里的都要斩尽杀绝吗?”
 
林逸飞突然消失不见,四处无声,丁作飞心中一凛,只觉得一人在这里,有着说不出的害怕,疾步向前跑去,到了前方几个转折,眼前豁然开朗,一个难以让人相信的石室出现在他面前。
 
石室高有数丈,石壁上竟然挂着火把,‘必波’作响,照的石室内亮如白昼,只是火光闪动下,石室中的一切影子都是起起伏伏,透出一种诡异。
 
丁作飞见到诺大的石室,并没有吃惊,只是看到林逸飞和颜飞花都在此地,多少有些吃惊。林逸飞听到他走了过来。头也不回,“吴宇申呢?”
 
颜飞花还是一如既往的脱尘出俗,“林逸飞,你找我难倒只能为了朋友?”
 
林逸飞缓缓道:“苏嫣然也在你手上?”
 
“你真的聪明,这也能想到。”颜飞花笑笑,斜睨了丁作飞一眼,“只不过很多人都觉得你蠢笨的一定要人带路才行。”
 
丁作飞脸色一变,“你说什么?我是宇申的朋友。我只是帮助林先生寻找吴宇申,颜飞花,你把吴宇申交出来,大家一切好说。”
 
“我若是不交呢?”颜飞花终于正视了丁作飞一眼,目光如刀。
 
丁作飞心中一寒,想起颜飞花的手段,杀人从来没有理由,更不知道林逸飞能不能阻拦她的出手。或者应该说,林逸飞会不会因为自己和颜飞花动手。不敢强硬下去,“吴宇申也是林先生的朋友,我一切,当然要看林先生的意思。”
 
“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道义。”颜飞花放声笑了起来,“吴宇申有你这样的朋友,实在算是福气,只不过你一定要等到吴宇申出现的时候,你才能不再认他是朋友?”
 
“你说什么,我完全不懂。”丁作飞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水。
 
“你在君忆的手下。也有不短的时间吧。”颜飞花轻声一句。有如炸雷般的响起。
 
“你说什么?”丁作飞骇然问道。
 
林逸飞笑了笑,“丁作飞,到了现在,演戏已经没有什么必要,你目的不过是让我来到这里。既然我来到这里,你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,你不过是棋子,颜飞花没有必要,不会杀你,我当然更不会杀你。”
 
“林先生,”丁作飞咽了口唾沫,本来想要说些什么,一看到他的上目光,放弃了这个念头,他不想抵赖,反倒放松了下来,“原来林先生早已经知道,只是不知道林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?”
 
“什么时候?”林逸飞想了一下,笑了笑,“以你和方雨扬一块出来的时候,我就觉得有些问题,你本来武功不错,却是装做武功低微的样子,这种人有两个可能,一个是本性如此,另外一个就是另有目的,你当时特意的接近我,说的那些话,只不过为了给我心中留个好印象罢了,当初用枪杀我,想必是你和陈良和定下的主意,刺杀我不是目的,你能挺身而出,才是最关键的一环,可笑方雨扬还是懵懂无知,竟然不知道,自己不过也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。”
 
丁作飞嘴唇两下,已经无话可说。
 
“后来的事情就是好办,方雨扬罪有应得,你也博得了我的信任。”林逸飞笑笑,神色有些讥诮,“吴宇申出走是个很好借口,你们知道我为了朋友,应该出手,一路带我来到了这里,只不过有些细节安排的实在不好,难免漏洞百出。”
 
“哪些漏洞?”丁作飞本来以为所有的事情天衣无缝,没有想到在林逸飞眼中竟然是漏洞百出,这让他多少有些不服。
 
“首先颜飞花的落脚的点无人知道,”林逸飞笑笑,“若是个人都能知道,那就太过荒唐,你说吴宇申早知道这点,就已经有了破绽,第二饭馆中一片狼藉,做不成生意,老板却是收拾的心情都没有,他是个生意人,这样做当然不符合情理,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让他保持原状,让后来的人看到,可能这么做的有两种人,一个就是颜飞花,一个就是你们用来增强我的信心,还有就是每夜生火取暖,你是一定要做,寒冷当然是有原因,但是给追踪我们的人留下个线索也是必要的,现在我想我们来到了这里,外边多半已经热闹非凡。”
 
丁作飞有些目瞪口呆,说不出话来,林逸飞接着又道:“还有那些倒斗人的死,油老鼠显然是撒谎,颜飞花有能力杀人,手段却不会那么残忍,他显然是认识你,畏惧你的威胁,只能对我说谎,他们被谁杀的,我想多半是你们或者孔尚任动的手,最可笑的就是吴宇申留下的那些线索。”
 
“那有什么可笑?”丁作飞冷冷问道。
 
“你们可以小瞧我,但是不能小瞧颜飞花,”林逸飞沉声道:“若是吴宇申随随便便的能在颜飞花眼皮底下留下个线索,吴宇申已经不是吴宇申,颜飞花又怎么会是颜飞花?”
 
第六卷 京华烟云 九十一节 机关
 
丁作飞听着林逸飞一条条的说出自己的破绽,只有一种衣服被一件件扒光的感觉,林逸飞目光平静,颜飞花目光犀利,在二人的眼光下,丁作飞觉得无所遁形。
 
“你什么都知道,可是为什么还要和我过来?”丁作飞冷冷笑道:“其实在我看来,你不过是事后诸葛亮而已。”
 
“知道是一回事,怎么做是另外一回事。”颜飞花已经替林逸飞回答了这个问题,“人有不为,而后可以有为,林逸飞知道是知道,可是他来到这里,已经是势在必行,他这个人可以放弃自己的安危,却不能放开朋友的性命!林逸飞本人处事谨慎周密,不过若说林逸飞也有弱点的话,那无疑就是朋友二字,”颜飞花说到这里的时候,竟然也叹息一声,“不过如果说这也算一个弱点的话,就算是我,也情愿有的。”
 
“你也可以有这个弱点,关键是你为还是不为。”林逸飞目光闪动,缓缓说道。
 
“如果我们能出去,或许我能考虑你说的话。”颜飞花秀眸转动,淡淡说道。
 
林逸飞却是心中一凛,颜飞花惊才绝艳,八百年前,已经是锋芒暗藏,只不过一直身在大哥的羽翼之下,倒看不出什么,如今八百年后,已经是锋芒毕露,武功超绝,由始至终,她对阵自己,都是稳处上风,什么事情,都已经落在她的算计之内,如果就算是她,都觉得出了这地下陵寝的可能不大,那到底是什么危机让她如此的想法?
 
丁作飞听到二人如朋友般的交谈,如芒在背,眼珠子却是转个不停,显然是在思考对策,或者是求生之路,颜飞花却是笑了笑,“不用再想了。现在我们都已经没有了退路,只有找到孔尚任,你还可能出去。”
 
“你们的恩怨纠葛,我不清楚,既然如此,我留在这里,有什么作用?”丁作飞眼珠一转,沉声说道。
 
“你真的没有作用?”颜飞花突然冷笑道。
 
丁作飞心中一寒,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 
“对付没用的人,我通常都是只有一个方法,”颜飞花挥手作势,“杀了了事,不然这里危机重得。岂不累赘,这里的四人之中,林逸飞当然最有用,杀不得,这个油老鼠嘛,有把自己埋在土中的本事。还有林逸飞关照,当然也不能杀。”
 
油老鼠一愣,嗄声问道:“你看到了我?”
 
“我当然看到了你。”颜飞花淡淡道:“只不过我生怕林逸飞找不到这个入口,才让你继续呆在土中,那些人我只不过点了穴道,只不过想到我虽然留了他们一命,却有人留他们不得,丁作飞,既然你没有什么用处。。。。”
 
“等等,”丁作飞叫了一声,却是不敢有丝毫逃走的念头,颜飞花绝对不会虚言恫吓,这么说,退路已经是死路,现在只有前进,才是唯一的活命之法,“你既然大张旗鼓的来到这里,我想必然确认了孔尚任就在这里,出路已经被你封死,我们只要继续找下去,我想不难发现孔尚任的行踪,既然左右都是死,我愿意当先带路。”
 
“那好。”颜飞花一挥手,‘叮’的一声响,对面石壁上竟然出现了梅花般的一个标志,“你可要小心行事,我这透骨钉上又抹了迎风散加肠寸断,中了它的人,只是恨不得马上死去,全身一动不动的只能忍受肚肠寸断的痛苦,若是不小心的落在你的身上,那可就不是我的过错。”
 
丁作飞只有苦笑,望了林逸飞一眼,看到他只是望问着前方的通路 ,知道自己身份既然泄漏,就不用指望他来援手,实际上,自己把他引来,他不把自己大卸八块已经是仁慈的举动。
 
四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,陵寝甬道虽然宽阔,看似四人并排走都是没有问题,丁作飞心中产生诡异的同时,又不由感慨工程的浩大,只是想着,不知道到底有谁能有这个荣幸,能够死在这里,丁作飞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,哭笑不得。
 
丁作飞在前,颜飞花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,林逸飞和油老鼠并肩而行,他本来准备让油老鼠走在颜飞花的身后,自己殿后,油老鼠却是畏缩的不敢上前。
 
颜飞花行走的时候,回眸一笑,“林逸飞,一般我不会让别人走到我身后,那会给我一种威胁,但是你是例外。”
 
丁作飞已经无暇研究颜飞花口气中的深意,他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,已经没有刚才和林逸飞说的那种鲁莽,他是个很谨慎的人,他也知道,把颜飞花带到孔尚任的面前,那已经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 
甬道错综复杂,前面不是出现几个岔口,丁作飞有些犹豫,颜飞花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,“只走左边的道路即可。”
 
丁作飞犹豫一下,迈步前行。
 
“这里好像和渡劫迷宫有些相像。”颜飞花头也不回,前面的岔道不多,每次出现的时候,都有三个。
 
油老鼠心中一凛,扭头望了林逸飞一眼,看到他还算镇定,多少有些心安。
 
“是吗?我不清楚。”林逸飞笑笑,全神戒备,表面却是看不出异样,“你让江海涛套取的地下迷宫的样图,难倒没有亲身过去一查?”
 
颜飞花身形一凝,停下了脚步,丁作飞却是继续前行,显然不知道颜飞花止步,四人行走在静寂的地下陵寝中,有如孤魂一样,只不过却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音,颜飞花林逸飞一步迈出去,都比狸猫还要轻捷,看似只是轻轻的一点,落叶一般。
 
缓缓的移动脚步,颜飞花微笑了起来,“看来这也瞒不过你。”
 
“你其实一直没有放弃那个渡劫迷宫。”林逸飞沉声道:“只不过很可惜,那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 
“真的?”颜飞花头也不回,“那你还对那个渡劫迷宫还是一如既往的守护,就算江海涛要救命,你也不过给了他假的地图。”
 
“不是假的,那只是给了他救命用的地方。”林逸飞淡淡道:“但是落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上,当然觉得是假的。”
 
颜飞花‘咯咯’笑了起来。“林逸飞,我其实也想了很久,我认为问题一定出现在你的身上,不是别人的原因,你又是唯一一个从渡劫迷宫出来的,总有些古怪,所以我难免要去那里看一看,我大哥显然也想到了这点,所以他也找人去探,只不过我们显然都没有成功。”
 
丁作飞和油老鼠显然都不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怨。油老鼠知道这些事情,只是在想,难倒那个严先生是她的大哥?只不过他却是做梦也想不到,颜飞花的大哥完颜烈,几十年前,已经让马老三几个人去寻找。正因为这件事情,方震霆的父亲才会死在里面。
 
“你大哥?”林逸飞缓缓的问了一句,终于忍不住道:“你大哥在哪里?”
 
颜飞花不等回答,丁作飞又碰到了个三岔路口,也有些头晕,忍不住扭头问道:“这次还是选左边的一条。”
 
“当然。”颜飞花笑笑。
 
丁作飞看到一路无事,不再犹豫,迈步上前,才走了两步,突然疾风大作,惨叫了一声,油老鼠吓了一跳,向前看去,甬道还是漆黑一片,只是丁作飞已经没有了踪影。
 
“原来左面这条路有翻反机关,有趣有趣,不知道翻板下面是什么,是长矛林立,还是刀锋纵横,不知道再走下去,会不会有什么冷箭毒水,毒蛇毒气的,我只以为这辈子,再也看不到这种装置,没有想到一个地下陵寝,虽然比不上渡劫迷路,却也相差不远。”颜飞花停下了脚步,笑了起来,只是就算油老鼠都听出她笑中的寒气,不由懦弱的向林逸飞身边靠靠,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确的知道,这里能够救他的,只有林逸飞一人。
 
“你何苦让丁作飞送死。”林逸飞叹息一口气,“他不过是奉命行事,罪不至死。”
 
“萧大侠,你什么时候,也有这种菩萨心肠?”颜飞花此刻才叫了一声萧大侠,刚才却是一直都在称呼林逸飞,显然不想让丁作飞知道什么,“现在你最应该关心的,应该是自己,还有你的几个朋友的安危。这种人,死了多少,又有什么可惜。”
 
林逸飞默然,望了油老鼠一眼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,苦笑道:“你若是不想死,最好不要乱动。”
 
“林逸飞,你说什么?”油老鼠问了一句,眼前的颜飞花突然也是消失不见,不由怪叫了一声,以为她也莫名的掉到了翻板里面。
 
陡然间一股大力传了过来。油老鼠只觉得身子凌空而起,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呼啸而过,洞壁排山倒海中的压来,那种情形竟然好像坐在过山车飞速行驶,想要再叫,扑面的迎来的风声已经压住了他的呼吸,让他心中恐怖莫名。
 
这种情况并没有过了很久,却在油老鼠心中造成了永恒的震撼,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实地,油老鼠双腿一软,心中一寒,就要跌到地上,林逸飞却已经伸手扶住,油老鼠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来到了一座石门的面前,颜飞花竟然再次出现!
 
他才有些明白林逸飞跟着颜飞花,带他飞速过了那个机关甬道。却见到颜飞花长笑一声,衣袂无风自动,整个人好像被风鼓动一般,才要发问,就见到颜飞花手臂一圈,伸掌拍出,只是听到‘轰’的一声巨响,石门竟然被她一掌拍开,石屑四溅,颜飞花大步迈了进去,冷冷笑道:“孔尚任,你已经中了你安排的巧计妙计,现在来了,你还不出来迎接吗?”
 
石门开启,灰尘散尽后,油老鼠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,又来到一个更为宽广的石室,辉煌壮丽,有如皇宫一样,最上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颇有老态的男从,满脸愁容的望着颜飞花,淡淡道:“颜飞花,三年了,别来无恙!”
 
第六卷 京华烟云 九十二节 惊变
 
油老鼠盗墓盗了一辈子,想不到还有这么富丽堂皇的墓室,更想不到墓室中还住有活人,虽然他也知道,颜飞花和林老弟好像都是为了这人而来。
 
这人看起来很老。因为脸上皱纹很多,可是一双眼睛却很有神,他只是望着颜飞花,言语淡淡,但是表情绝不平淡,那是一种揉合着痛苦,厌恶,愤恨还有点恐惧的表情。
 
颜飞花望着那个愁眉苦脸的人,又看了眼四周,摇摇头,“孔尚任,你觉得武功和我相比,是不是强上很多?”
 
“当然不如你。”孔尚任眉头锁的更紧,“三年前你就放过了我一命,三年后,我更老了,可是你武功,好像更加精进了。”
 
“那是不是你的手下已经死的七七八八,不然怎么这里一人都没有?”颜飞花问话的时候,不经意的望了林逸飞一眼,林逸飞心中暗凛,侧耳听过去,神色一动。
 
“不是我的手下,”孔尚任缓缓道:“我们只有一个主人,只不过他们就算不济,你的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,也不见得讨得好去。”
 
“现在我已经到了这里,”颜飞花并不急于出手,“你还有什么招式,不妨都使出来吧。这样的杀你,我实在感觉无趣。”
 
孔尚任并没有被激怒,或许他更明白,颜飞花说的都是实情。“你说的实在好笑,我为什么要让你感觉到有趣?这三年来,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让你无趣才对,如此一来,不是遂了我的心愿?”
 
颜飞花眼中却露出警觉之色,“你不是这么个容易放弃的人。”
 
“可是我已经无能为力,”孔尚任叹息一声,“如果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,只有两种人,一种是大英雄,一种就是十足的蠢货,我明显不是大英雄,这位是?林逸飞先生?”
 
林逸飞一直沉默无语,听到这里只是点头,他发现,知道他和颜飞花之间恩怨的实在不多,孔尚任,君忆和颜飞花之间的恩怨。显然是在三年前结下的,一直没有化解,君忆不得已,去了海外,孔尚任看起来却是一直留在草原。只是那些科学家呢,孔尚任劫持过去有什么作用。完颜烈呢,到底还在不在这里,因为从时间推算,完颜烈如果当时到现在,已经有百岁的高龄,活到这种岁数的人不多,高手也不多。
 
“早就听说林先生武功高强,只不过一直无缘见面,”孔尚任望着林逸飞的眼神还算客气,却多少有些奇怪,“只是可惜,颜飞花此人,心狠手辣,蛇蝎心肠,你和她在一起,迟早要深受其害,最好避而远之。”
 
他并没有大义凛然的说什么,反倒是谆谆教导的味道,林逸飞望着他的那张脸,目光闪动,“多谢指教。”
 
孔尚任叹息一声,“我已经言尽于此,对付颜飞花你,也已经黔驴技穷,如今再没有他法,颜飞花,你动手吧。”
 
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,一幅等死的样子,颜飞花却并不急于上前,只是冷笑,“孔尚任呀孔尚任,你实在让我失望,你这种男人,我只是有些后悔,三年前为什么不杀了你,只不过你表现的实在差劲,三年前我倒可以给你个面子,杀了你,三年后,你的表现,已经不值得我再出手,服部玉子,藤村正部!”颜飞花突然喝了一声。
 
“属下在。”服部玉子,藤村正部幽灵般的闪身进来。齐声应道。油老鼠突然有些心悸,觉得后面吱吱声响,虽然轻微,却像来了很多老鼠一样,忍不住扭头望了过去,油老鼠差点吓晕了过来,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站了数十人之多,只不过清一色黑衣黑裤,黑巾蒙面,有的伏在墙角,有的闪身到了石后,还有几人蝙蝠一样的挂在屋顶,这里本来就是大放光明的地方,油老鼠看到他们,几乎怀疑,又到了幽冥狱!
 
“你们去杀了孔尚任。”颜飞花脸色冰冷,口气不容置疑,“若是这次,再让他逃脱的话,你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,拿出武士刀来,切腹算了。”
 
“领命。”二人应了一声,已经飞身向高台窜了过去,服部玉子临走之前,不经意的望了林逸飞一眼,见到他好像也在望着自己,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,很淡,转肯消隐。
 
二人一个步代轻盈,一个沉稳凝重,却是不分先后的一左一右的来到孔尚任面前,服部玉子一声轻叱,手中光芒一现,一点寒光已经奔向孔尚任的咽喉,藤村正部一挥手,一刀出现在掌心,迎风一展,长达三尺有余,迎风向孔尚任兜头斩下。
 
孔尚任目光一寒,却不像口中说的闭目等死,身形一动,已经倒退到椅背之后,不等出手,只听‘嗤’的一声响,椅背上竟然爆射出几点寒芒!
 
服部玉子人在空中,厉喝一声,扭腰闪身,不可思议的移开半尺,只不过偷袭实在突然,她是躲过要害,躲不过其他部分,只是听着‘嗤’的一声响,那道寒光竟然射穿了她的手臂,空中带出一道血花的飞出了好远,‘波’的一声钉在对面的石壁上,竟然消失不见。
 
暗器威力如斯,颜飞花见了也不由脸色微变,孔尚任显然是故意示弱,准备拿这招对付自己,只不过没有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服部玉子和藤村正部,他只能出手,再不出手,恐怕不等暗算。自己就已经性命不保。
 
藤村正部也不好受,一枚暗器竟然透过他的大腿,钉入地下,他脚下一软,一刀在椅背上,竟然将石椅劈出了一道裂痕!
 
二人一招之内就已经受了重伤,只不过却是彪悍无比,伤口看都不看一眼,再次闪身上前,服部玉子一抖手,无数的暗器已经如同蚂蟥般的飞出,显然是心中恨急,她这一路追杀下来,孔尚任只是避而不战,可是她已经损兵折将,觉得脸面无光,这次如果再拿孔尚任不下。不要等颜飞花的命令,她自己都要惭愧的无地自容,只不过没有想到她暗器虽多。孔尚任年纪不小,身手却比十来个年轻人还要灵活,总能在间不容发的功夫躲过来到向前的暗器,惊险十分。
 
藤村正部出手老辣,部位刁钻,也是恨不得孔尚任如同那凳子一样,一劈两半。只不过他横斩坚斩迎风斩的,竟连孔尚任衣襟都削不下一片。不由怒吼连连,出手更急,刀光已经分不清层次,化成滚滚的雪球,向前推动。
 
“林逸飞,你说我这两个手下,什么时候能要了孔尚任的性命?”颜飞花淡淡的笑,对于眼前这种激烈的打斗,全然不放在心上。
 
“如果这样打下去,恐怖你永远也见不到那么一天。”林逸飞摇头道:“颜飞花,你难倒看不出来,你的两个手下已经出了全力,孔尚任不过用了三成,他躲避的游刃有余,可不是什么运气。”
 
“哦,我要是和你打赌,他不出十招,就能死在服部玉子的手下呢?”颜飞花缓缓道。
 
林逸飞沉声道:“他不超过十招败北,只有一个可能。”
 
“什么可能?”颜飞花饶有兴趣。
 
“当然是你亲自出手。”林逸飞淡淡道。
 
“你果真聪明,”颜飞花长笑了起来,说不出的愉悦,“这场戏到了如今,我也累了,是该落幕的时候了。”
 
说到这里,颜飞花已经出手,一出手就是三把飞刀,一把急如闪电,直奔孔尚任的胸口,一把却是射向半空,另外一把竟然兜出个弧线,反向孔尚任背心射去。
 
孔尚任心胆大寒,做梦也没有想到,一个人的暗器使出来这样的出神入化,他也想不到,以颜飞花的身份,竟然偷袭的事情也能做的出来,只不过林逸飞说的显然不错,他的实力一直隐藏不发,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展现,只是听到他怒喝了一声,手臂一挥,‘叮’的一声,已经震开了藤村正部的长刀,藤村正部一愣,显然做梦也没有想到,此人手臂竟然硬过自己这把长刀,只不过转念之间,已经明白,此人手臂上有装置,多半是钢铁一类的护住。
 
间不容发的功夫闪过了胸口的一把飞刀,孔尚任迈前一步,逼退了藤村正部,一把飞刀倏然落下,几乎是沿着他背脊刺到了地上,孔尚任心中一寒,暗道好险,这刀躲的稍慢,就可能从天灵盖刺了下来,兜背而来的飞刀已经变成刺向他的身侧,虽然慢了一刻,却也电闪而至。
 
孔尚任一咬牙,竟然垂臂不动,任由飞刀打在手臂,服部玉子好不容易得到这种空隙,如何再能错过,手掌一挥,五六枚透骨钉已经射入孔尚任的背心,不由大喜。
 
‘咔嚓’一声轻响,脚下一个踉跄,孔尚任闷哼一声,已经向旁边跌了过去,他的手臂可以挡得住藤村正部的一刀,却是抗不住颜飞花的一刀之力,显然已经被硬生生的打断,只不过他坐到地上,转瞬翻身跳起,身手一暗,人已不见。
 
服部玉子心中大凛,自己的透骨钉就算打到石头上,都能射的进,孔尚任背心吃了几枚,怎么竟然和没事人一样?
 
他们二人都以为胜券在握,没有再下狠手,只是敬重孔尚任是个英雄,想要生擒这人,却没有想到这人无疑是个枭雄,已经趁此功夫,逃之夭夭!
 
这里有暗道,这是所有人的念头,颜飞花并算恼怒,只是向着林逸飞笑道:“看来我还是差了你一筹,我就算出手,竟然也留他不住,孔尚任这人,实在不简单。”
 
她话音才落,洞府轰隆隆的一声响,转瞬有如崩塌一样,石屑纷纷下落。颜飞花和林逸飞都是脸色微变,终于明白孔尚任的用意,他引人深入,已经存了玉石俱焚的念头,这个地方他显然已经埋伏下炸药,陡然发动,就是想把众人悉数的埋在这里!
 
“宗主小心。”服部玉子脸上又惊又愧,见到一条石柱重逾千斤,已经向颜飞花砸来,奋不顾身的去推,藤村正部也是脸色惊惶的冲了过来,嘶声呼道:“宗主闪开!”
 
油老鼠突然觉得脖领子一紧,身形已经退后了几丈。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,重得的砸到他落脚的地方,尘土飞扬,吓的翻了翻白眼,望向救命的林逸飞。“林老弟,你又救了我一命。”
 
只不过他在感激林逸飞救命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佩服颜飞花,这个女人不简单,看似对手下如此的刻薄,手下竟然还对她这么忠心耿耿,为她舍命。在所不惜。
 
油老鼠突然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,颜飞花手臂一圈,好像竟然扶住了石柱,只不过脸色却已经有些苍白。
 
她虽然武功盖世,毕竟不是无穷,也不见得以人力抗拒大自然的威猛,‘撤。’颜飞花低呼了一声,一手缓住石梁压过来的力道,一只手抓住了舍命扑来的服部玉子,这样忠心耿耿的手下,就算是她铁石心肠,也是不能不被感动!
 
她扶住了石梁,抓住了服部玉子,这个撤字显然是对扑过来的藤村正部发出,藤村正部脚步一缓,突然厉喝了一声,“出手!”,趁着颜飞花一怔的功夫,已经一刀向颜飞花劈了过来!
 
油老鼠吓了一跳,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景,所有的黑衣人全数出手,空气刺裂的声音几乎撕破了他的耳鼓。
 
这一刻的功夫,颜飞花腹背受敌,身陷绝境。
 
林逸飞眉头一皱,才要出手,几块巨石已经直落了下来,油老鼠惊惧的死死握住他的手臂,他一犹豫的功夫,终于再退了几步,巨石落下,尘土飞扬。
 
颜飞花终于变了脸色,她从来没有想到过,最大的危机不是来自孔尚任,而是来自身边最信任的手下,服部玉子!
 
她只是侧了侧身,突然吐了一口气,一道闪光闪过,藤村正部已经凝立了身形,一只手握着喉咙,‘咯咯’作响,泉涌一般的鲜血流了出来,用手都是无法捂住,颜飞花双手被束缚,吐了一口气,先于忍者暗器到来之时,后发射出暗器,就要了一个高手的性命,只不过这时的她并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,反倒脸色一寒,厉声叫了声,“服部!”
 
手臂只是一振,服部玉子已经炮弹般的被冲了出去,直奔对面的石壁,颜飞花斜睨的功夫,已经看到手腕一点黑色,脸色一变的功夫,已经来不及再杀服部玉子。
 
她已经中了服部玉子的暗算!
 
颜飞花脸色惊怒,暴喝了一声,脸色苍白转成红晕,头顶瞬间竟然现出了滚滚的热气,只是一挥,石柱竟然变了方向,向忍者那面砸了过去,她左手好像瞬间都是无法动弹,右手一探,已经抓住了藤村正部倒下的尸身,挡在身后。
 
下一刻的功夫,只听到嗤嗤,噗噗声音不绝,藤村正部的尸体竟然燃烧了起来,发出一股恶臭,颜飞花伸手一抖,藤村正部的尸身已经火球一样向前冲了过去,伴随着藤村正部的尸身,竟是数不清的暗器如电。
 
无数声惨叫发了出来,此起彼伏,颜飞花全力一击后,杀人难以尽数,只是脸色红润再度转为苍白,只是望着躲在石室一角的服部玉子,目光冷然,“你敢背叛?”
 
“我不是背叛,我是复兴,”服部玉子虽然脸色也是苍白,却还是直起腰来,“颜飞花,你作威作福够久了,你可以问一声,这里除了林先生,有哪个不想杀你?”
 
“这个机会你显然酝酿了很久?”颜飞花到了这时,反倒沉静了下来,让服部玉子心中忐忑,“不错。我们一直都在等着杀你,百里中冈是你最中心的手下,对你绝对没有任何叛逆之心,只是可笑,你却让我杀了他,现在的你,已经众叛亲离,难倒还想负隅顽抗?”
 
她口气中,竟然对林逸飞还算恭敬,也可能是她觉得林逸飞得罪不起,或者是,就算她想要得罪林逸飞,也要等到颜飞花死了之后。
 
“你有能力杀了我?”颜飞花眼中露出一丝杀气,冷冷道。
 
“我?”服部玉子微笑道:“我当然没有能力,只不过现在你,还能和刚才一样发力?你莫要忘记了自己中的可是伊贺流赫赫有名的一线穿!”
 
颜飞花脸上终于变了眼色,低头望过去,身子微微的发抖,一条黑线已经顺着手臂的方向,蔓延向上。以她的内力,竟然克制不住。其实她的内力已经大损,刚才的逆天一击,已经违背了武学的常道。她内力大耗之际,又要抵抗伊贺流最霸道的一种剧毒。竟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。如果她有一丝能力。早就跃身而起,杀了这个忤逆的手下,如何还能和她说话。
 
“一线穿,穿到哪里烂到哪里?”服部玉子冷冷笑道:“颜飞花,你对人心狠,对自己却不能心狠,现在你砍掉了手臂,说不定也就损失了一条手臂,再过一会儿,你要是抵挡不住毒气攻心的话,等到毒气进入心脉,那恐怕只有挖心自救了。”
 
“我要死之前也要杀了你。”颜飞花才要长身而起,服部玉子已经色变,只是一抹石面墙壁,已经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,“可惜你没有机会!”
 
颜飞花只觉得全身有些乏力,晃了两晃,好像就要栽倒的样子。迷糊的时候,一人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,笑容却有些发苦。
 
“萧大侠,没有想到又是你出手救我。”颜飞花仿佛回到了八百年前,嘴角浮出一丝微笑。
 
“我没有救你,我只不过扶住了你。”林逸飞看看她的手腕,皱了下眉头,伸手在她肩头点了两指,“我们要出去再说。”
 
颜飞花竟然‘咯咯’笑了起来,“纵横一世的萧大侠,也要逃命吗?”
 
油老鼠虽然不明白颜飞花为什么叫林逸飞萧大侠,却多少觉得这个女人不知好歹,“林先生是在救你,不是逃命。”
 
“我没有求他救我。”颜飞花冷冷笑道。
 
“那么请你把我们带出去吧。”林逸飞叹息一声,目光有了暖意,“这里看样随时有要塌下来的可能,好像这里只有你才熟悉。”他望了一眼四周,发现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晃动,但是已经不如刚才那么猛烈,多少有些疑惑。
 
颜飞花展颜一笑,“你若是这么说,我心中当然好过一些,”她伸手扶住了林逸飞的肩头,“退路肯定不行,那里我的手下已经变成了我的敌人。”颜飞花笑容倒还是很灿烂,“所以,萧大侠你不应该问我,他们走的是机关暗道,我们当然也可以,你莫要忘记了,八百年前的萧大侠,可是渡劫迷宫出来的第一人,相对那里的机关,这里还不过算是小孩子的玩意。”
 
林逸飞苦笑一声,“这也能被你想到?只不过走哪里,我还要想一下。”他说着思考的时候,已经带着油老鼠和颜飞花来到了一面墙壁,只是一抹,石壁已经向两侧划开,林逸飞迈步向里面走去,颜飞花和他并排,油老鼠只有一手扯住林逸飞的衣襟,畏缩的跟在身后。
 
才走了几步,暗黑的甬道中风声一现,林逸飞伸手探出,已经击落了不知道哪个地方砍来的长刀,袭击之人一闪即逝,不留痕迹。
 
“你出手太过仁慈,”颜飞花皱着眉头,“这帮人是不能被你仁慈感动的,你既然和我在一起,就最好不要这么心软,因为他们绝对不会让我活着出去,你是我的同伙,肯定也是不行。”
 
“我呢?我是无辜的。”油老鼠忍不住问道。
 
“你死不死有什么区别?”颜飞花冷冷道,显然除了林逸飞,任何人都不会被她放在眼中。
 
林逸飞望了油老鼠一眼,“其实你只要离开我们,活命的机会反倒大一些。”
 
“为什么?”油老鼠有些不解。
 
林逸飞叹息一声,摇摇头,“走吧。”
 
颜飞花虽然被人暗算一次,这次说的倒准,三人走了几步,一把长矛从孔壁刺了出来,锋锐袭人,林逸飞脸色一寒,一掌削断长矛,一拳击在石壁上,只是听到一声惨叫,再也没有了声息。
 
“好一招隔山打牛,”颜飞花神采飞扬,“恭喜萧大侠,只是这一招,就能看出你武功已经不差于我。”
 
她声音说的不低,林逸飞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过奖。”
 
三人再走的时候,敌人好像震惊林逸飞的出手,竟然不再偷袭,林逸飞这才得以问上一句,“现在你手下已经全盘背叛,吴宇申和苏嫣然呢,现在在这里?”
 
“我以为萧大侠救我,是出于八百年前的情谊。”颜飞花淡淡道:“现在看起来,原来只不过还是为了救朋友。”
 
林逸飞默然,半晌才道:“现在怎么走?陵寝甬夹杂暗道,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,建了这么大的工程。”
 
“当然是皇上,而且是大金国的皇上,”颜飞花淡淡说了一句,“走右边的道好一些。”
 
林逸飞并没有问什么,只是迈步向前,并不犹豫,油老鼠却有些迷惑,显然对于八百年这个概念十分的迷茫,甬道静寂,只听到颜飞花和油老鼠脚步声踢踢哒哒,颜飞花好像越来越无力,眼中却是越来越有精神,林逸飞只是默然,有的时候,山重水复的时候,总能找到前进的出口,几人不断的开启密道,到后来,就算油老鼠都分不清方向,颜飞花却好像早已来过这里,只是指指点点方向,林逸飞只是照做。
 
不知过了多久,油老鼠只是感觉灵魂和肉体都已经分离了一样,林逸飞终于停下了脚步,回头望向颜飞花,“这里已经没有暗道,这是个主石室,没有机关。”
 
油老鼠一愣,抬头望过去,只觉得四周虽然很暗,地势开阔了很多,前方正如林逸飞所说,是个巨大的石门。
 
“没有机关?”颜飞花却是笑了起来,很开心的样子,“那就说明有人在里面,萧大侠,你猜猜是谁?”
 
林逸飞望着那道石门,似乎想要望穿一样,“我认识?”
 
“你当然认识,”颜飞花笑的摇头,“你若是不认识,我为什么辛辛苦苦把你带来,萧大侠,你如此的聪明,难倒一点都是想不出来?”
 
林逸飞神色一凝,一字字道:“完颜烈?”
 
颜飞花只是笑,“我只以为,在这个世上,只有我这个做妹妹的能够记得这个大哥,却没有想到萧大侠也还记得。”
 
林逸飞再不废话,上前伸掌就要拍门,如此厚重石门,一掌拍上去,能有多大的效果?油老鼠有些疑惑,却没有想到林逸飞一掌拍上去,声音都没有一下,油老鼠正以为林逸飞没有吃饭,少了力气,就等到一声沉闷之极的声响回荡起来,林逸飞已经沉声喝道:“完颜烈,老朋友来看你了!”
 
第六卷  京华烟云 第九十三节 真相大白
 
林逸飞一声断喝后,声音鼓舞回荡,似乎整个甬道都回荡着一个声音,完颜烈,完颜烈。。。。。
 
油老鼠震的面容失色,颜飞花却只是笑,她虽然身负重伤,却好像比完好无缺的时候还要开心,她笑的是什么,她既然知道大哥在此,为什么要此刻才来?
 
林逸飞只是喝了一声,就已住口,可是却已经如同喝了千声万声一样,他当然明白,完颜烈若是在此,断然没有听不到的道理!
 
“是谁?”林逸飞喝声才发出不久,一个声音略带低沉磁性的声音,已经从石门传了出来,隔着石门竟然还是让人听的清清楚楚,如在耳边,那声音转肯带了一丝疑惑,或者惊喜,“萧别离,是你?真的是你?”
 
林逸飞听到那个声音,握紧了拳头,一向平静的面容竟然也是改变了颜色!
 
完颜烈听不出萧别离的声音,只是因为萧别离已经不是八百年前的萧别离,林逸飞听得出完颜烈的声音,只是因为,那个声音还是八百年前的完颜烈。
 
石室‘咯吱吱’的打开,如同锈住一般,只不过霍然加速,转肯一阵光亮透了过来,林逸飞愣住,饶是他心志如铁,却也不能不震撼眼前的一切。
 
一个身材魁梧之人站就立在石门之处,双眸如矩,只是望着林逸飞。眼中透出一丝疑惑,这人如果说八百年前的战场上如同野人一般的打扮。那么现在的这个人可是说的再文明不过。
 
他少了长辫,头发梳理的还算整齐,但是也是相对以前而言,只不过看起来脸是几天不洗一次,好像全心的专注一件事情,只不过从前黝黑的头发已经变的半花半白,脸上的皱纹,虽然彰显他的苍老,却比孔尚任看起来还要年轻一些。
 
脸上文人清冷的气质更加的浓郁,双目依旧是光芒闪现,只不过却是少了一分寒意,多了一分睿智的光芒。
 
他八百年前,怎么看都是一个纵横疆场,威猛无俦的猛将,只不过八百年后如果路上偶遇,谁都会认为,他不过是个温文儒雅的学究老人罢了。
 
可是让林逸飞最惊诧的还不是这些,因为他一直假设着完颜烈的存在。眼前这人正是完颜烈。和他想像的并没有什么差距,他的年纪大了。面容老了。功夫更加业绩了,但是精通内功之人,能够保持鹤发童颜,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可是他却绝对没有想到的是,完颜烈手中竟然拿着的不是魔炎刀,却不过是块晶片!
 
他的身后,并非帝王将相的府邸,金碧辉煌,镶金嵌玉,一排排的再先进不过的机器有的静静的躺着,有的忙碌异常,数十个已经白发的老人正在机器前全神贯注,显然就是完颜烈劫持的科学家,他们虽然被劫持过来,却是没有什么怨言,显然是在进行着他们认为,十分伟大的工作,他们的身后,竟然是用巨大的电子荧屏铺成,里面切割成数十个窗口,展现的有的是曲线,有的波形,甚至还有一个人体的结构,林逸飞目光一扫,发现一个人躺在平台上,全身被近乎透明的物体笼罩,不知道是水晶打造的,还是一种高科技的材料,不时的一阵阵七彩的霓光从上面闪过,那人还是,静止不动。
 
林逸飞只是望着那些设备,完颜烈却是在望着林逸飞。
 
他的妹子就在林逸飞的身边,他却好像视而不见,石门一开,他就站在石门的后面,石门一开,他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林逸飞的身上。
 
萧别离虽然改变了模样,可是他的武功却不会改变,一个高手,只是站在那里,不要说举手投足,就算是凝立不动,都是渊泞岳峙,无懈可击。
 
完颜烈眼中兴奋之意随着疑惑之意越来越浓,突然间一声暴喝,一拳击出,他这一拳也不算快捷,只不过拳到半途,这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,让人忍不住感觉诡异非常。
 
林逸飞心中一凛,划臂成弧,一掌击出,陡然微微缩回,二人拳掌相交,蓦然静止不动,再过片刻,一阵闷鼓般的密响传了出来,林逸飞脸色微变,竟然‘腾腾腾’的退后数步,嘴角一丝苦笑。
 
完颜烈厉喝一声,“你不是萧别离,你是谁?”
 
他身形陡然跃起,苍鹰一般,单掌一划,已经变成层层叠叠的压下,林逸飞嘴角竟然还有一丝微笑,凝立不动,等到完颜烈来到身前,这才一掌击出,却是正中完颜烈的胸口。
 
颜飞花只是望着二人缠斗,脸上淡淡的笑,并没有任何焦急之色,反倒多少有了一丝喜意。
 
完颜烈被林逸飞一掌击中,身形空中一凝,脸上反倒露出喜意,一个倒纵回到了原地,吐了一口气,这才说道:“萧别离,原来真的是你,这世上能举重若轻破我这招峰云叠嶂,绝无一人!只不过你到底怎么回事?招式虽然有所长进,心法却是不错,只不过内力却是退步了太多,你就算和我妹子一样,三年前来的,还算年轻,内力却已经比当初差了很多,”说到这里,他好像才看了完颜飞花一眼。却上皱了下眉头,“难倒你觉得自己以前不够英雄,或者太过苍老,这些时间无心学开恩。内功不进反退,跑到国外整容了不成?”
 
林逸飞却是知道,完颜烈醉心科学,竟然对自己的一切茫然不知。反倒是完颜飞花,知道的更多一些,他在石门内听到自己一掌拍出,内力雄厚,知道这世上已经是罕见,说是老朋友,这才想到自己,只不过一出来看到自己已经变了模样,不过是年轻人而已,并非当年分手的模样,不由的稍忌,这才出掌试探,内功这点,绝对做不了虚假,他一掌就已经试出自己的心法虽然一模一样,内力却是大大有不如,只不过后来看似暴怒,出手却已经收了几分内力。招式试探下,林逸飞却是丝毫不差,反击了他一掌。这招时机精准,招式浑圆,实在是修炼了一生一世一样,完颜烈一眼看出招式不差,实在比当年的萧别离还在胜过一筹,不由的疑惑。
 
完颜烈说到整容的时候,似乎觉得有趣,大笑了起来,笑了几乎流出了眼泪,只不过再过片刻,笑声已如野狼嚎叫一般,渐为凄厉。
 
“大哥,你以为自己已是遭遇最不幸的人?”颜飞花终于叹息了一声,“可是萧大侠似乎比你,还有不如,他来到这里,不过是个灵魂罢了。”
 
“灵魂?”完颜烈一怔,止住了笑容,神色有些诧异,盯着林逸飞一霎不霎,“你难倒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?”
 
林逸飞点头苦笑,“这个名称虽然不雅,不过倒也更能让人理解,那个,根据我的设想,如果一个意志坚强,或许脑电波就会非常强烈,如果他脑电波非常强烈的话,游离出体外,碰到意志薄弱的人,时机巧合,有可能引起记忆,不知道我这么解释,你明白没有?”
 
“脑电波虽然称作是电波,可是其中的复杂,人类目前远远无法理解,只能用这个名称来形容,用的什么示波仪器,不过是粗浅的分析,谁能从示波仪中分析一人想的是什么,没有吧?现代的所谓科学,其实也是滑稽可笑!”完颜烈大手一挥,“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,只不过萧别离,你的说法还有些错误!就算是单纯的波,也有波峰波谷的区别吧,也就是常说的正负之分,你的脑电波就算再强,碰到了非常弱的脑电波,倒有可能能量低消,不见得一定能够引起叠加,遇到反方向强的,你可能记忆能量一丝不存,也就是民间常说的魂飞魄散,你这种情形虽然十分罕见,多半是你附身的人,本性懦弱,意志不坚,也可能是一无是处,但是这种现象也并非绝无仅有,古人鲍靓,葛洪什么的,都留下过这种记载,只不过,”他说到这里,也是叹息一声,“我只是恨你把我带到这里,但是从现在看来,你似乎比我更加的不幸,还有那个马特利,说的和你差不多,只不过他是个骗子,狗屁的科学家,一点基础知识都没有。”
 
林逸飞本来以为自己的理论完颜烈无法接受,却没有想到他说出的一番言论,竟然比自己还要超前,而且波峰波谷什么的,显然已经有了深入的研究。不由有点目瞪口呆,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 
“大哥。”颜飞花甜甜的叫了一声,满是笑容。
 
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完颜烈对这个妹子,反倒不如对林逸飞亲近,“我警告你,你莫要再来破坏我的科学计划,三年前,你已经让我的研究功亏一篑,我看你是我的亲妹子,既往不咎,若是今天在我大业将成的时候,你还过来捣乱,就算是亲妹子,我也绝不手下留情!”
 
林逸飞本来以为完颜烈比谁都清醒,可是听到这里,忍不住问道:“什么大业?你难倒还想着什么王图霸业?”
 
“萧别离,没有想到你内功没有进步,嗯,这也不能怨你。”完颜烈放声大笑,“不错,脑电波虽然可以把人的记忆带过来,却不能把人的内功一块带过来,你完全重新来过,能有今天的成就,也算是个奇才。只不过你纵然是武学奇才,可是思维还是如此僵化,现在还有什么王图霸业,那不过是尘埃黄土罢了。再说,你就算有了王图霸业又能如何,”他伸手一指周围,笑声渐淡,神色中有了一丝苍然,“你可知道,这是谁的墓室?这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一个皇帝的墓室,可笑就算他有如此规模的墓室,有着无数的机关又如何,他躺着的,不过是几尺的方圆,我把他请了出去,随便找个黄土埋了,他的墓室,让我改成这个科学基地,你说是不是更有意义?”
 
“那你说的大业?”林逸飞沉声问道。
 
“你这么聪明,如何想像不到?”完颜烈笑了起来,“我这种规模。其实经营了数十年,既然我们可以来到八百年后,又如何不能去了八百年前。”
 
林逸飞变了变脸色,“去了八百年前又如何?”
 
完颜烈突然一愣,望了林逸飞半晌,“你何必多此一举,你难倒不想回去?”
 
“他不想回去。”颜飞花淡淡道:“你既然都看穿了王图霸业,尽归尘土。他又怎么不觉得。八百年的沧桑,不过是场镜花水月?”
 
“你胡说什么。快走快走。”完颜烈突然急躁起来,“莫要乱了我的科研思路,萧别离,你若是留在这里,我当然不会阻拦,可是你若想和我妹子一样,过来捣乱,你可莫要怪我以武欺人,你现在绝对不是我的对手,我妹子,”他看了颜飞花一眼,突然有些诧异,“你中了毒,受了伤?天底下还有谁能把你打伤?难倒是萧别离?”
 
他只是望了林逸飞一眼,摇头道:“他当然有这个能力,可是他不会出手,”他本来醉心科研,突然见到妹子受伤,多少现出了一丝人情,目光一转,突然喝了一声,“孔尚任,出来!”
 
他这一声呼喝,简直可以说的惊天动地,石壁都是震的簌簌作响,林逸飞缓缓道:“孔尚任真是你的手下?”
 
远方脚步声传来,孔尚任孤身一人,垂着手臂,“博士,你好。”
 
林逸飞有些讶然,有些好笑,不知道孔尚任如何这么称呼完颜烈。
 
“他不是谁是?”完颜烈目光一凝,叫出了孔尚任,却不理睬,只是望着林逸飞,“你没有和他交过手,你若是和他交过手,绝对没有认不出他的道理,他可是说是我的弟子,萧别离,你没有收两个徒弟消遣一下,他是你打伤的?”
 
完颜烈目光犀利,能够一眼看出颜飞花中了毒,当然也能看出来,孔尚任已经受了伤。
 
“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要扣在我的头上?”林逸飞有些苦笑,[奇`书`网`整.理提.供]“我没有和他交手过,不过我觉得,他好像并不是你唯一的弟子?”
 
“哦?这你也知道?”完颜烈目光一动,“你也见过君忆?”
 
“原来她真的是你的弟子。”林逸飞叹息一声,“只不过颜飞花,你到底搞的什么名堂,你既然知道他们都是大哥的弟子,你却执意和他们为难?”
 
完颜烈目光闪动,突然又是喝了一声,“君忆,你既然来了,为什么不现身?躲躲藏藏的,不是你的性格。”
 
“她不能不躲藏,”颜飞花淡淡道:“她要杀我,显然还在忌恨三年前,我把她驱逐出草原,大哥,你现在变了好多,只不过一个是你的情人,一个是你的妹妹,如果二人反目成仇的话,你会帮助哪个?”
 
“你胡说八道。”完颜烈冷冷笑道:“她不是我的什么情人,她不过是我的徒弟,为我尽心做事而已,你的本事我还不清楚,只要你不惹别人,那人已经是烧高香的。”
 
“但是目前受伤的是我,而不是她。”颜飞花身形晃了一下,好像勉强站立的力气都没有,“我总不成,自己觉得太过惬意,把这一线穿放到了自己的身上。”
 
“一线穿?”完颜烈又是皱了一下眉头,“这倒有趣。”
 
油老鼠是这里最不清楚的一人,听到这句话,却只觉得完颜烈是个疯子,他妹妹中毒,他竟然说是有趣?
 
“一线穿本来就是伊贺流的不传之密,不过那是八百年前的绝学。八百年后,伊贺流还会存在?伊贺流还有高手能让你中毒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 
林逸飞听到这里。有些骇然,“你莫非不知道你妹妹如今已是伊贺流的宗主?”
 
他本来以为很多都是完颜烈的暗中操纵,如今看来,他竟然一无所知。如果他连妹妹已经是伊贺流的宗主都不知道,那他这几年难倒真的足不出户。只是潜心研究?
 
“他当然不知道,”颜飞花笑了起来。“他现在眼中还有什么伊贺流,还有什么妹子,就算萧别离来了,他也不过觉得多少有些触动罢了,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是研究科研,我只以为我若是受伤,他还念记兄妹之情,能够多少有些关心,如今看到,我就算死了,他最多也是长叹一声,继续回去研究他的大业。”
 
“全是废话。”完颜烈挥挥手,有些烦躁,“一线穿算个屁,给你一天的功夫,凭借你的内力,运功逼出来。完全不是难事。你故意让毒气上升,做出一幅可怜的样子。当我不知道吗?不但我知道,萧别离显然也知道,不然以他的妙手,给你医治又有何难?”
 
林逸飞看到他竟然还是如此清醒的头脑,不由有些佩服道:“完颜烈,看来一切都还逃不过你的眼底。”
 
“君忆,出来吧。”颜飞花突然说道,她声音虚弱,却是有着一种执著,“你算计了良久,和服部玉子合谋,不就是为了这一天?这么精彩有戏份,缺了你,怎么还会演成?”
 
她声音落下,四周一片寂静,就算完颜烈都是忍不住望向甬道的尽头,目光有些复杂。
 
“我大哥觉得对你不住,避而不见,现在你已经击败了我,破了当初的试验,我又顺了你的心意,让他出来,你还是不见吗?”颜飞花笑笑,“他已经说出来,你不是他的情人,不过是他的弟子,不知道你听到这里,有什么想法?”
 
四处静寂,良久才有脚步声传了过来,一个老妇,拄着拐杖慢慢的走了出来,满头白发,颜容却也不算苍老,林逸飞看了,心中一震,竟然依稀从她脸上看出了百里冰的影子,服部玉子竟然也走了出来。不过离的远远的,好像不敢上前。
 
老妇腰板虽然挺直,神色却有些凄然,出来后,只是望着完颜烈。
 
完颜烈目光和她一接触,转瞬移开,淡淡道:“原来你果真也来了?”
 
别人的目光都是望着君忆和完颜烈,只有孔尚任出来后,一直垂着头,目光露出了一丝怨毒,很重很重,宛如几十年的积累一样。
 
“你真的还想回去?”老妇开口问了一句,咬着牙。
 
“当然,不然我费劲心思做什么?”完颜烈挥挥手,“都走吧,我只当做了一场梦罢了,我还要研究,我的大业就要成功。”
 
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,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意兴阑珊,“我的大业就要成功华夏5 s f.o r g,谁都不能阻拦我,”他目光落在了透明罩中的那个人,望着不停闪动的七彩流光,眼神有了一丝疲惫。
 
“既然都来了,不如我把前因后果说说,”颜飞花扶住了林逸飞的肩头,好像站住都有些困难,可是却还是不出口要求别人救助,林逸飞皱了下眉头,看她竟然不动功抵抗,不由有些担心,“大哥,你说我把事情说出来,让萧大侠听听,好不好?这里的人,都是多少明白一些当年的事情,萧大侠虽然绝顶聪明,推测了一些当年的端倪,毕竟还是不全。”
 
“说吧。说吧。”完颜烈挥挥手,“说完就走,莫要停留,我的大业已经被你耽误了一段时间,我还要完成大业。”
 
林逸飞看到他这一回的功夫,不断的重复那个什么大业,皱了下眉头,完颜烈虽然还是一如既住的精明,分析问题也是丝丝入扣,但是现在显然已经陷入了研究,难以自拔。
 
“事情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,我大哥那个时候,来到了这个世上,”颜飞花笑着望了一下君忆,“君忆,你们显然都已经知道,我大哥是个八百年前的人物。”
 
君忆冷冷的望了颜飞花一眼,“这何须你来说明,对于你大哥,我知道的比你还要清楚。”
 
颜飞花也不恼怒,林逸飞看着二人。却有些感慨,二人并非一个时代的人物,却是更加凸现出岁月的无情,君忆以前看起来。如果真的和百里冰比较想像的话,那长的也算不错,只不过她的痴情,显然没有任何回报!
 
“你知道的多有什么用?你还是劝阻不了他的回归,不过你知道我是他的妹子,多少有些意外吧?”颜飞花冷冷的笑道。
 
君忆闷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 
“我,我大哥,还有眼前的这个林逸飞,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。是萧别离,都算是八百年前的人物,当初的萧大侠神功盖世,就算我们兄妹联手,都是勉强能战个平手,只是可笑君忆你自以为聪明,却还在不停的试探,只不过当年因为一个非常奇异。不可预测的原因。我们三人都来到了这里,我大哥比我早来几十年,所以他看起来虽然比我们老上了几十岁,但是无论如何验证,就算做什么DNA的分析,他还是我的亲大哥,任何人不能更改!”
 
众人听到这里,都是楞了一下,目光却都是投向了林逸飞,显然对于颜飞花的古怪,他们早有察觉,但是林逸飞竟然也是穿越的人物,他们并不知情。
 
“原来如此,”君忆有些恍然道:“我一直以为,林先生是你的弟子,或者说,是颜烈的弟子,没想到,没有想到。。。。”
 
说到这里的她,有些摇头,却有些兴奋,仿佛想到了什么,飞快的望了孔尚任一眼,正巧孔尚任的目光也是望了过来,二人目光一触即分,好像有什么交流,又有什么隔断。
 
“我呢,来到这里是在三年前,萧大侠是这里最惨的一个人,他是半年前来到这里的,来的不过是个元神,或者说是个魂魄,这如果让我大哥碰上,多年会神经分裂的,但是他无疑又是这里最幸福的一个人,因为他终于重新的确定自己的位置,八百年前的萧大侠就是急人所难,为世人排忧解难,八百年后,虽然自身遭遇了大难,当然,可能有些人认为是风光,但是对于我们三个人而言,无疑都是磨难,他不但恢复了武功,而且继续发扬乐观助人的精神,八百年后的他,虽然最惨,却是过的最幸福的,还有一个女人一直跟在他的身边,不离不弃的,就算我看到了,都觉得有些羡慕,不忍拆散他们。”
 
说到这里的时候颜飞花望了君忆,若有深意,君忆浑身震了一下,忍不住的垂了目光,不敢正视颜飞花。
 
“他这算什么?”完颜烈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,“在我的眼中看来,他是一事无成罢了。”
 
林逸飞只是笑笑,好像有些无奈,望了一眼颜飞花,正巧颜飞花也望了过来,二人一笑,反倒觉得最了解自己的,无疑就是身边之人。
 
“人生的意义,个人的看法不同。”颜飞花继续说了下去,“我大哥来到这世上最早,肯定也是经历过一段很难熬的时光,他去了当年我们大战的地方,以为萧大侠不死,于是专心的等待,希望萧大侠能够回去,当时他可能记得我这个妹妹,但是更想念的却是萧大侠,因为在他的心目中,这个妹子永远的都是无足轻重。”
 
“废话,废话,”完颜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耐烦,连连摇头,只不过看着妹子的目光多少柔和了一些,这毕竟是他的亲妹子,血浓于水,他关注她的时间太少,这回脸上露出一丝歉然,头一回的没有说什么着急回转,完成大业。
 
“他等在那里的功夫,并没有放弃主动的寻找,所以他收了个徒弟,叫做君忆,”颜飞花说到这里,众人的目光都是望向了君忆,只看到她仍然望着的是完颜烈,心中不知道为什么都是酸酸的,不是味道。
 
“他画了三副画,让君忆带着中间一幅画去找萧别离,画上是个夜叉,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寒意,可是萧大侠一定明白,因为那是他的恋人,疆场上生死与共的恋人,只是可惜那时候,萧大侠并没有到,他到来的时间是半年前。”
 
众人的目光又都是望向了林逸飞,有些感喟。
 
“我大哥的一番心思用在了空处,可是却因为这件事,让君忆对他产生了爱慕,一个女人爱人并不可叹,可叹的就是爱的人。一颗心不放在自己的身上,”颜飞花望向了君忆,“君忆喜欢我大哥,可是我大哥喜欢的,只是,只是八百年前的一个人,他现在这么的钻研所谓的大业,说穿了不过是想回去,见他喜欢的人一面。”
 
完颜烈这次并未说话,只是握紧了拳头,凝望向林逸飞,他却没有看到,两行清泪顺着君忆的脸颊流下,落入尘埃!
 
“君忆为了我大哥的找人的心愿,不辞辛苦,这一路上吃尽了艰辛,她先后认识了方震霆,杨虎和百里守业,只是可惜,三人虽然喜欢的是一个人,君忆的心思,却是只放在我大哥的身上!”
 
说到这里的颜飞花,目光略过了孔尚任,有了一丝讥诮,林逸飞捕捉到了她的目光,若有所思。
 
“大上海的时候,君忆和杨虎成亲,只不过想引起我大哥的嫉妒,却没有想到她是大失所望,因为我大哥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,百里守业爱恨成狂,一直守在君忆的身边,却得不到心上人的喜爱,却也不想心上人到了别人的怀抱,所以勾结当时大上海的黑帮,血洗了杨虎的基业,君忆出手救下了杨虎,却心伤之下,和百里守业离开大上海,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知道的只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,君忆,我说的这些,是不是对的?”
 
君忆目光还是凝望在完颜烈的身上,却是换不来他的一丝目光,眼眸中终于透出了恨意,冷冷说道:“你不愧是他的妹子,忙乱也是和他一般的聪明,也是和他一样,一如既往的铁石心肠!”
 
颜飞花娇笑了起来,“承蒙夸奖,愧不敢当,萧大侠,对于几十年的事情,不知道你清楚了没有?”
 
颜飞花缓缓点头,只是道:“原来你早就知道。”
 
“我当然早就知道。”颜飞花满是笑意,很开心的样子,“你来半年,就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,我来了三年,岂能一事无成!”
 
众人都是沉默,颜飞花又接着说道:“我大哥一计不成,等了萧大侠你十几年,就已经放弃了等待,他断定你说不定死去,或者根本没有穿越,因为我这个妹子也没有出现过,所以他放弃了寻找,开始转为研究回去的方法,只是这个时候,君忆肯定也在找他,我大哥找到了这个地方,把里面的皇帝请了出去,又经过了不少年头,你们看看,现在这里倒可以说是时空理论最为先进的地方,这里的科学家也是他请来搞科研的,科研需要经费,需要科学家,他自己在学,又感觉到不算方便,所以收了第二个徒弟,也就是孔尚任,他教了孔尚任的武功,然后全心的搞研究,就算我这个妹子也是不放在心上。”
 
颜飞花说到这里的时候,好像有些累了,顿了一下,这才说道:“然后三年前,我就来到了这里,碰到了呆在这里的君忆,君忆那个时候,显然已经找到了我大哥,只不过和没有找到没有什么区别,因为她就算呆在这里几个月,也是见不到我大哥一面,我碰到了她,有些好奇,一言不合的和她动手,重伤了她,却是多少有些好奇她的武功,因为千里凤鸣本来就是我的内功心法,我大哥也知道习练的方法,她又是从哪里知道?我逼她立下了狠话,如果此生不击败我,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,她一气之下,远走海外,只不过我好奇之下,进入了这个陵寝,又和孔尚任交手,重伤了他,只不过他倒是中心,死也不肯放我进去,我当时佩服他是一条汉子,所以飘然而去,却是偷偷的转回,见到了我大哥!孔尚任,你虽然聪明,可是却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吧!”
 
孔尚任脸色微变,一言不发。
 
“我看到的大哥其实和现在没有什么两样,张口的大业,闭口的伟业,听我说话的功夫都没有,像今天这样。听了我这么久的言论,还没有不耐烦的,实在是头一次。”颜飞花叹息一声。“三年过去了,看来他还是痴心一片,萧大侠,这点看来,他倒有些不及你的。”
 
“你不用激我,我都是百来岁的人,难倒还会中了你的激将法?”完颜烈听了前因后果,索然无味,却还是听着她讲完,“妹子,你已经不小,有自己的事情,大哥这里的事情,你莫要管了。”
 
“难倒他们追杀我。不让我活命,你的妹子眼看就要危在旦夕,你这个大哥还是忍心不理?”
 
颜飞花脸色有些愤怒,又有些哀求,“大哥,当年的你何等的豪迈,又有什么放不开的?怎么到了现在,反倒糊涂起来?”
 
完颜烈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痛苦之意。“你说的恰恰相反,我就是因为放得开,所以才会遗憾终生。”
 
“你说什么?”颜飞花一愣,头一回出现了茫然。
 
“你莫要管我。”完颜烈又有些不耐烦,“君忆,我对不起你,可是我教了你的武功,指点了你的几个宝藏,也算是对你的一些补偿,无论如何,我喜欢的都不是你,拜托你,你也是几十岁的人,我也将近百岁,大家都是眼看入土的人,就不要在此纠缠不清,我妹子打伤了你,我给她赔礼道歉好不好?你放过了她好不好?”
 
林逸飞听到这里的时候,有些皱眉,却有些骇然,完颜烈的冷淡绝非执著都算是世上少有。
 
“我放过她?”君忆言语透出了一丝寒意,“这话应该反过来说,我应该求你妹子放过我才对!这几年来,我就算到了海外,她还是对我紧逼不舍,总是过来和我捣乱,我已经是忍无可忍!”
 
“什么?”完颜烈有些诧异,转瞬神色怫然,“我明白了,飞花,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诡计,你引他们前来,故意受伤,就是为了逼我出手退了他们,你大错特错,我已经不是八百年前的完颜烈,为了一己恩怨就要大动干戈,你怕一计不成,又把林逸飞引了过来,不过是想借他的例子,劝我放弃大业,你费了这么多的心机,实在是不可理喻,我要告诉你,你不要产叫是搞这么多的花样,这都是徒劳无功,你也不用装的可怜兮兮的,你中的毒,你自己能解,不用解药,就算你内力都是足够,你不解毒,无非是想让我觉得你要死了而已。”
 
“原来这都骗你不过,看来我就算死在你面前,你也不会掉一滴眼泪,”颜飞花叹息一声,终于直起了腰板,脸色慢慢红晕起来,“服部玉子,你真的以为一线穿是无药可救?”
 
服部玉子和君忆都是变了脸色,脸上露出了惊恐之意。
 
颜飞花中气变得十足起来,“大哥,你这么聪明,为什么对于回去却是执迷不悟?”
 
“道理很简单。”完颜烈突然放声狂笑,“我要回去,只不过想见一个人一面,对她说一句话,说我当年是大错特错,我不说了这句话,我这辈子,就算死了,都是绝不瞑目。”
 
颜飞花神色一动,“是谁?”
 
“我又何必对你说?”完颜烈冷冷道:“你虽然是我的妹子,可是从来不明白你大哥我的心思,你总是一味的知道破坏。”
 
“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?”颜飞花淡淡道:“那你就大错特错。”
 
她伸掌拍了两下,沉声喝道:“木忍者!”
 
“在。”一人从暗处闪了过来,高高瘦瘦,手中拎着一人,神色恭敬。
 
颜飞花身形倏然而动,再回来的时候,手中已经接过那人,伸掌拍了一下,那人抬起头来,面容惘然,颜飞花神色胜券在握,淡淡道:“大哥,你看看,这又是谁?”
 
完颜烈脸色大变,失声叫道:“是你。”
 
他目光激动,只是上前了两步,一把握住那人的手掌,声音都有些哽咽,“清照,真的是你?”
 
林逸飞早就认出那人就是苏嫣然,不出意外,只不过听到完颜烈叫出了清照两字,神色一变,变的极为难看,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妥之事,颜飞花也是脸色一变,向林逸飞望去,二人的眼中竟然都有了一丝困惑恍然。还有那种骨子里面的担忧。
 
林逸飞山崩于前不变声,完颜飞花运筹帷幄,算无遗策,也有这种神色,他们忧虑的又是什么?
 
第六卷 京华烟云 第九十四节 有一种爱是放手
 
完颜烈叫出‘清照’两个字的时候,苏嫣然有些茫然,自从她被木忍者带走以后,一路上倒也知道渐渐往草原的方向行走,只不过深入草原后,地势越来越偏僻,木忍者又和个木头一样,问了出不再回答什么。
 
莫名其妙的累了,沉沉的睡过去,再醒过来的时候,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奇怪的地方,一个高大的老人立在身边,握住了自己双手,叫了一声清照,这时的她,几乎以为还在梦中。
 
“你,你,我是在梦中吗?”苏嫣然有些迟疑,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大跳了起来,全部身心被老人吸引,竟然没有发觉林逸飞就在身后。
 
“清照,不是梦,不是梦,你不是一直都说,年轻比我大了太多,觉得我。。。。。。可是现在你没有变,我却反倒大了你很多,你说岂不好笑?”完颜烈说到好笑的时候,蓦然脸色一片苍白,竟然一丝笑容都没有,只不过声音嘶哑,说的近乎垂死之人发出的声音。因为他蓦然发现,这个问题,其实一点也不好笑,他的意中之人不但没有变,反倒年轻了很多。
 
苏嫣然终于得以见到完颜烈的面容。陡然间全身一震,目不转眼的凝视,凝视的完颜烈心中忐忑,饶是他一代枭雄,竟然也说不出话来。
 
蓦然全身心的颤抖起来,苏嫣然终于发现,眼前这个人,很眼熟,很眼熟,那是她梦中萦系了千万遍的人物,感受到他手中的温暖,如此的亲近,她身子镇定了下来,声音却如雨中残叶一般,“颜大哥,真的是你?”
 
突然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对,身前的人脸色有些不对,好像突然变成了一种石灰般的颜色,灰色中带有死意。苏嫣然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。忍不住再次问了一句,“颜大哥,真的是你?”
 
完颜烈缓缓的松开了手,扭头望向了他的妹子,淡淡道:“她是谁?她不过是长的相像而已,她当时不在疆场,怎么会过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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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沉静让人不安。就算四周之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深深的,就要喷薄而出的压力!
 
颜飞花的脸色阴晴不定,头一回有一种不在算计的感觉,有些强笑道:“她,她不是你八百年的意中人吗?”
 
林逸飞脸上出有些苦意,他只知道八百年前,那个琬儿喜欢的是颜大哥,刚才甚至也以为,既然颜飞花如此肯定,那她大哥,喜欢的多半也是琬儿,因为他们是兄妹,知道的肯定更多一些,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过,完颜烈喜欢的另有其人。
 
“颜大哥,我,”苏嫣然突然想到了完颜飞花刚才吃自己的两个字,忍不住脑海中一阵眩晕,艰难的吐了几个字,“颜大哥,你喜欢的难倒是姨娘?”
 
完颜烈全身一震,再次转过头来,“你是婉儿?”
 
苏嫣然脑海中一阵迷糊,却只是点点头。
 
“送她出去,”完颜烈冷冷的注视着自己的妹子,“八百年前,我已经欠她一次了,我不想八百年后,再一次欠她。”
 
“她,她,”完颜飞花本来以为这手牌已经胜券在握,她处心积虑的三年,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,只为换得大哥一个清醒,蓦然间发现自己错的可笑,饶是她心智绝顶,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大哥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女人,她简直难以想象!
 
“送她走!”完颜烈突然暴喝一声,声可洞天,一掌挥了出去,木忍者隔的甚远,却是闷哼一声,已经倒飞了出去,重重的撞在对面的石壁上,不等落下,已经化成了一堆烂泥。
 
众人悚然动容,孔尚任霍然抬头,却又低下,眼中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,就算是君忆也心中大骇,她只知道完颜烈是八百年前的将军,威猛无俦,她也知道完颜烈是自己的师父,武功绝顶,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,他一直展现的武功,竟然还不到现在的半数!
 
“你莫要逼我杀人。”完颜烈双目血红,冷冷的望着妹子,“我如果要杀的话,你也恐怕逃不掉。”
 
“那你就杀了我好了。”完颜飞花也是冷冷笑道:“现在还等什么?”
 
完颜烈怒吼一声,身形才动,苏嫣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已经扑了过来,口中只是说,“颜大哥,你莫要再错下去!”
 
完颜烈已经一掌挥出,几声凄厉。
 
众人都是一凛,呼声不及发出,只是听到‘嘭’的一声大响,一股劲流鼓动过来,油老鼠人在不远,突然觉得胸口如受锤击,‘哇’的吐口鲜血,翻身栽倒!
 
林逸飞一掌击出,已经凌空倒飞了出去,只不过手中已经抓住苏嫣然,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,落下来的时候,神色还算如常,苏嫣然却已经昏厥了过去,嘴角一丝鲜血!
 
完颜烈一掌击出,蓦然受阻,怔了一下,神色反倒恢复了平静,“萧别离,你果然好心机,刚才就算自己性命攸关,还知道隐藏了几成功力。”
 
林逸飞神色有些发苦,只是道:“恭喜你,十三无级功已经再破一层,八百年前,你的内功到了十一层无中生有的时候,我已经觉得难以为继。没有想到阁下的功力竟然再次突破,也算是震古烁今,傲视天下了。”
 
“就算我到了十三层能如何。”完颜烈刚才本来震怒如狂,如同发疯一般,这会儿只是淡淡的表情,“能带我回到八百年前吗?我开始到了这里的时候,总觉得是你的原因,只不过一来,你目前功力比起当年,还差了很多,二来我更相信的是科学。我的大业今天就要完成,谁都不能阻拦!萧别离,你不能,颜飞花,你也不能!”
 
颜飞花有些心寒,知道大哥刚才若只是出手恫吓,这一次可是真的起了杀机,他直呼自己的名字,不再称呼妹子,显然已经把他的妹子当作常人一样看待。
 
“你错了。”君忆终于开口,恨恨的,带有一丝怨毒。“有人能阻止你疯子一样的行动。”
 
“哦?是谁?”完颜烈冷笑都不屑发出,只是转头望向君忆。“你好像还差的太远?”
 
“我虽然和你差的太远,只不过这里的人联手起来,也不见得打你不过。”君忆冷冷笑道。
 
“是吗?”完颜烈淡淡的笑,“你年纪大了,估计也糊涂了,首先不说你们加起来,能不能击败我,问题是,你们能不能联合起来?萧别离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,他虽然可以凭借招式勉强接我百招,但是以他的内功,百招之后,必败无疑,他或许能够和我一斗,但是他不会出手,是不是,萧别离?因为这里只有你能理解我,是不是,萧大侠?”
 
他突然又是一声大喝,有如狼嚎,却没有震天动地的感觉,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!
 
林逸飞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,叹息一口气,“不错,我不会拦你,我很钦佩你的决心。”
 
完颜烈大笑了起来,衣襟无风自动,“原来八百年前的萧别离,是某家的敌人,也是某家的知己,八百年后,亦是如此,君忆,你走吧,我不想杀你。”
 
君忆连声冷笑,“可是我想杀你,林逸飞,我命令你出手杀了完颜烈,不得有违!”
 
四周一片静寂,就算完颜烈都是一愣,半晌才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君忆,“你命令他?你能命令得动他?”
 
“我是命令不了他,但是有一人肯定能够。”君忆冷笑一声,沉声道:“把百里冰带出来!”
 
两个手下闪身而出,带出一个安静的女子,林逸飞看了一眼,神色有种深切的悲哀,“百里冰果然落在你的手上。”
 
“不错,林逸飞,你还敢说我无法命令你吗?”君忆桀桀笑了起来,有如夜枭,伸掌一拍百里冰的肩头,已经解开了百里冰的哑穴,百里冰还是全身无法动弹,暗骂君忆老奸巨猾,只是咬牙,却是一声不吭。
 
完颜烈反倒一怔,“百里冰?她又是什么英雄人物?林逸飞,你莫要告诉我,她是岳银瓶!”
 
“她不是岳银瓶,”颜飞花嘴角一丝笑意,“她是萧大侠今生的恋人,大哥,你看萧大侠的神色,就知道这个百里冰在他心目中的分量,已经不下于岳银瓶,他既然能够做到忘记过去,你又如何不能?”
 
林逸飞脸色有了一丝痛苦,转肯隐去。
 
“你莫要放屁劝我。”完颜烈冷冷笑道:“这只能说明,他对岳银瓶爱的不深,他若是真的喜欢岳银瓶,知道再不能相见,一个方法就会像我这样,想法设法的回去,就算他找不到方法回去,也应该一抹脖子,做个了断,这才能表达他对岳银瓶的爱意,他现在这算什么,苟且偷生的活下去,又找个女人代替?可笑,实在可笑。”
 
完颜烈放声大笑,好像宣泄着心中的愤怒,“百里冰不是岳银瓶,林逸飞,你要记住这点,你若是真的爱岳银瓶,就要跟我回去,不然的话,你没有资格劝我!”
 
他这一番话说出来,不但林逸飞沉默无语,就算颜飞花都是瞠目结舌,觉得他说话有些不对,却又难以辩驳。
 
“逸飞,不要管我。”百里冰说出了这几个字,突然神色一动,有些后悔,她知道这个时候发话,无疑是在让林逸飞为难,果不其然,林逸飞神色犹豫起来,君忆却是放声大笑,“好,好,说的好,好一个郎情妾意,只不过你这句不要管我说出来,他若是真的在意你,他能会不管你?”
 
“就是因为他在意我,他才会更应该珍惜自己。”百里冰眼中目光闪动,隐有泪花。
 
君忆一怔,竟然楞在原地,完颜烈笑声也是止歇,楞楞的望着百里冰,喃喃念道,“就是因为他在意我,他才会更应该珍惜自己?”
 
“不错,完颜烈,你说的大错特错。”百里冰眼泪已经泪珠般的流淌下来,“喜欢一个人,有的时候,也是在于能够放手,一个人若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,就会为他全心的付出,不求回报,我是喜欢林逸飞,可是我绝对不会让他为我去死,如果有可能,就算我死了,我也只希望他会好好的活下去!”
 
众人一片沉寂,说不出话。
 
“你杀了我吧,君忆。”百里冰冷冷的望着君忆,目光中并非痛恨,只是怜悯,“我同情你,你为了得到一个人的爱情,几十年都在仇恨中渡过,可是就算你杀了他,你又能得到些什么?你除了恨,你什么都得不到!”
 
君忆一怔,手掌握紧,‘咯咯’作响。
 
“我已经得到了逸飞的爱,他为了我,可以振作,可以放弃,甚至可以,将对银瓶姐姐的思念痛苦,深深的埋在骨子里面,不让我看到,我已经很满足。”百里冰眼中噙着泪,嘴角挂着笑,“真的,我已经很知足,虽然我觉得我认识他的时间还是太短,但是我觉得,这半年的时光,已经上天赐予我的,最大的幸福。”
 
完颜烈只是冷笑,看着女孩子脸上的泪水,嘴角的笑容,饶是他心目中一直骂着,狗屁不通,狗屁不通,可是他竟然也不忍大声斥责一句。
 
“银瓶姐姐如果爱你,”百里冰声音转为低沉,“逸飞,她肯定会和我想的一样,她和你时空相隔,只会祝福永远的活的好,好好的活下去,是不是,逸飞?”
 
林逸飞木然的望着百里冰,一言不发。
 
“我也和银瓶姐姐一样,”百里冰低声说着,很轻很轻,“逸飞,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情,不要因为我。”
 
第六卷 京华烟云 第九十四节 有一种爱是放手
 
完颜烈叫出‘清照’两个字的时候,苏嫣然有些茫然,自从她被木忍者带走以后,一路上倒也知道渐渐往草原的方向行走,只不过深入草原后,地势越来越偏僻,木忍者又和个木头一样,问了出不再回答什么。
 
莫名其妙的累了,沉沉的睡过去,再醒过来的时候,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奇怪的地方,一个高大的老人立在身边,握住了自己双手,叫了一声清照,这时的她,几乎以为还在梦中。
 
“你,你,我是在梦中吗?”苏嫣然有些迟疑,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大跳了起来,全部身心被老人吸引,竟然没有发觉林逸飞就在身后。
 
“清照,不是梦,不是梦,你不是一直都说,年轻比我大了太多,觉得我。。。。。。可是现在你没有变,我却反倒大了你很多,你说岂不好笑?”完颜烈说到好笑的时候,蓦然脸色一片苍白,竟然一丝笑容都没有,只不过声音嘶哑,说的近乎垂死之人发出的声音。因为他蓦然发现,这个问题,其实一点也不好笑,他的意中之人不但没有变,反倒年轻了很多。
 
苏嫣然终于得以见到完颜烈的面容。陡然间全身一震,目不转眼的凝视,凝视的完颜烈心中忐忑,饶是他一代枭雄,竟然也说不出话来。
 
蓦然全身心的颤抖起来,苏嫣然终于发现,眼前这个人,很眼熟,很眼熟,那是她梦中萦系了千万遍的人物,感受到他手中的温暖,如此的亲近,她身子镇定了下来,声音却如雨中残叶一般,“颜大哥,真的是你?”
 
突然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对,身前的人脸色有些不对,好像突然变成了一种石灰般的颜色,灰色中带有死意。苏嫣然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。忍不住再次问了一句,“颜大哥,真的是你?”
 
完颜烈缓缓的松开了手,扭头望向了他的妹子,淡淡道:“她是谁?她不过是长的相像而已,她当时不在疆场,怎么会过来?”
 
他的沉静让人不安。就算四周之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深深的,就要喷薄而出的压力!
 
颜飞花的脸色阴晴不定,头一回有一种不在算计的感觉,有些强笑道:“她,她不是你八百年的意中人吗?”
 
林逸飞脸上出有些苦意,他只知道八百年前,那个琬儿喜欢的是颜大哥,刚才甚至也以为,既然颜飞花如此肯定,那她大哥,喜欢的多半也是琬儿,因为他们是兄妹,知道的肯定更多一些,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过,完颜烈喜欢的另有其人。
 
“颜大哥,我,”苏嫣然突然想到了完颜飞花刚才吃自己的两个字,忍不住脑海中一阵眩晕,艰难的吐了几个字,“颜大哥,你喜欢的难倒是姨娘?”
 
完颜烈全身一震,再次转过头来,“你是婉儿?”
 
苏嫣然脑海中一阵迷糊,却只是点点头。
 
“送她出去,”完颜烈冷冷的注视着自己的妹子,“八百年前,我已经欠她一次了,我不想八百年后,再一次欠她。”
 
“她,她,”完颜飞花本来以为这手牌已经胜券在握,她处心积虑的三年,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,只为换得大哥一个清醒,蓦然间发现自己错的可笑,饶是她心智绝顶,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大哥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女人,她简直难以想象!
 
“送她走!”完颜烈突然暴喝一声,声可洞天,一掌挥了出去,木忍者隔的甚远,却是闷哼一声,已经倒飞了出去,重重的撞在对面的石壁上,不等落下,已经化成了一堆烂泥。
 
众人悚然动容,孔尚任霍然抬头,却又低下,眼中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,就算是君忆也心中大骇,她只知道完颜烈是八百年前的将军,威猛无俦,她也知道完颜烈是自己的师父,武功绝顶,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,他一直展现的武功,竟然还不到现在的半数!
 
“你莫要逼我杀人。”完颜烈双目血红,冷冷的望着妹子,“我如果要杀的话,你也恐怕逃不掉。”
 
“那你就杀了我好了。”完颜飞花也是冷冷笑道:“现在还等什么?”
 
完颜烈怒吼一声,身形才动,苏嫣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已经扑了过来,口中只是说,“颜大哥,你莫要再错下去!”
 
完颜烈已经一掌挥出,几声凄厉。
 
众人都是一凛,呼声不及发出,只是听到‘嘭’的一声大响,一股劲流鼓动过来,油老鼠人在不远,突然觉得胸口如受锤击,‘哇’的吐口鲜血,翻身栽倒!
 
林逸飞一掌击出,已经凌空倒飞了出去,只不过手中已经抓住苏嫣然,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,落下来的时候,神色还算如常,苏嫣然却已经昏厥了过去,嘴角一丝鲜血!
 
完颜烈一掌击出,蓦然受阻,怔了一下,神色反倒恢复了平静,“萧别离,你果然好心机,刚才就算自己性命攸关,还知道隐藏了几成功力。”
 
林逸飞神色有些发苦,只是道:“恭喜你,十三无级功已经再破一层,八百年前,你的内功到了十一层无中生有的时候,我已经觉得难以为继。没有想到阁下的功力竟然再次突破,也算是震古烁今,傲视天下了。”
 
“就算我到了十三层能如何。”完颜烈刚才本来震怒如狂,如同发疯一般,这会儿只是淡淡的表情,“能带我回到八百年前吗?我开始到了这里的时候,总觉得是你的原因,只不过一来,你目前功力比起当年,还差了很多,二来我更相信的是科学。我的大业今天就要完成,谁都不能阻拦!萧别离,你不能,颜飞花,你也不能!”
 
颜飞花有些心寒,知道大哥刚才若只是出手恫吓,这一次可是真的起了杀机,他直呼自己的名字,不再称呼妹子,显然已经把他的妹子当作常人一样看待。
 
“你错了。”君忆终于开口,恨恨的,带有一丝怨毒。“有人能阻止你疯子一样的行动。”
 
“哦?是谁?”完颜烈冷笑都不屑发出,只是转头望向君忆。“你好像还差的太远?”
 
“我虽然和你差的太远,只不过这里的人联手起来,也不见得打你不过。”君忆冷冷笑道。
 
“是吗?”完颜烈淡淡的笑,“你年纪大了,估计也糊涂了,首先不说你们加起来,能不能击败我,问题是,你们能不能联合起来?萧别离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,他虽然可以凭借招式勉强接我百招,但是以他的内功,百招之后,必败无疑,他或许能够和我一斗,但是他不会出手,是不是,萧别离?因为这里只有你能理解我,是不是,萧大侠?”
 
他突然又是一声大喝,有如狼嚎,却没有震天动地的感觉,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!
 
林逸飞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,叹息一口气,“不错,我不会拦你,我很钦佩你的决心。”
 
完颜烈大笑了起来,衣襟无风自动,“原来八百年前的萧别离,是某家的敌人,也是某家的知己,八百年后,亦是如此,君忆,你走吧,我不想杀你。”
 
君忆连声冷笑,“可是我想杀你,林逸飞,我命令你出手杀了完颜烈,不得有违!”
 
四周一片静寂,就算完颜烈都是一愣,半晌才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君忆,“你命令他?你能命令得动他?”
 
“我是命令不了他,但是有一人肯定能够。”君忆冷笑一声,沉声道:“把百里冰带出来!”
 
两个手下闪身而出,带出一个安静的女子,林逸飞看了一眼,神色有种深切的悲哀,“百里冰果然落在你的手上。”
 
“不错,林逸飞,你还敢说我无法命令你吗?”君忆桀桀笑了起来,有如夜枭,伸掌一拍百里冰的肩头,已经解开了百里冰的哑穴,百里冰还是全身无法动弹,暗骂君忆老奸巨猾,只是咬牙,却是一声不吭。
 
完颜烈反倒一怔,“百里冰?她又是什么英雄人物?林逸飞,你莫要告诉我,她是岳银瓶!”
 
“她不是岳银瓶,”颜飞花嘴角一丝笑意,“她是萧大侠今生的恋人,大哥,你看萧大侠的神色,就知道这个百里冰在他心目中的分量,已经不下于岳银瓶,他既然能够做到忘记过去,你又如何不能?”
 
林逸飞脸色有了一丝痛苦,转肯隐去。
 
“你莫要放屁劝我。”完颜烈冷冷笑道:“这只能说明,他对岳银瓶爱的不深,他若是真的喜欢岳银瓶,知道再不能相见,一个方法就会像我这样,想法设法的回去,就算他找不到方法回去,也应该一抹脖子,做个了断,这才能表达他对岳银瓶的爱意,他现在这算什么,苟且偷生的活下去,又找个女人代替?可笑,实在可笑。”
 
完颜烈放声大笑,好像宣泄着心中的愤怒,“百里冰不是岳银瓶,林逸飞,你要记住这点,你若是真的爱岳银瓶,就要跟我回去,不然的话,你没有资格劝我!”
 
他这一番话说出来,不但林逸飞沉默无语,就算颜飞花都是瞠目结舌,觉得他说话有些不对,却又难以辩驳。
 
“逸飞,不要管我。”百里冰说出了这几个字,突然神色一动,有些后悔,她知道这个时候发话,无疑是在让林逸飞为难,果不其然,林逸飞神色犹豫起来,君忆却是放声大笑,“好,好,说的好,好一个郎情妾意,只不过你这句不要管我说出来,他若是真的在意你,他能会不管你?”
 
“就是因为他在意我,他才会更应该珍惜自己。”百里冰眼中目光闪动,隐有泪花。
 
君忆一怔,竟然楞在原地,完颜烈笑声也是止歇,楞楞的望着百里冰,喃喃念道,“就是因为他在意我,他才会更应该珍惜自己?”
 
“不错,完颜烈,你说的大错特错。”百里冰眼泪已经泪珠般的流淌下来,“喜欢一个人,有的时候,也是在于能够放手,一个人若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,就会为他全心的付出,不求回报,我是喜欢林逸飞,可是我绝对不会让他为我去死,如果有可能,就算我死了,我也只希望他会好好的活下去!”
 
众人一片沉寂,说不出话。
 
“你杀了我吧,君忆。”百里冰冷冷的望着君忆,目光中并非痛恨,只是怜悯,“我同情你,你为了得到一个人的爱情,几十年都在仇恨中渡过,可是就算你杀了他,你又能得到些什么?你除了恨,你什么都得不到!”
 
君忆一怔,手掌握紧,‘咯咯’作响。
 
“我已经得到了逸飞的爱,他为了我,可以振作,可以放弃,甚至可以,将对银瓶姐姐的思念痛苦,深深的埋在骨子里面,不让我看到,我已经很满足。”百里冰眼中噙着泪,嘴角挂着笑,“真的,我已经很知足,虽然我觉得我认识他的时间还是太短,但是我觉得,这半年的时光,已经上天赐予我的,最大的幸福。”
 
完颜烈只是冷笑,看着女孩子脸上的泪水,嘴角的笑容,饶是他心目中一直骂着,狗屁不通,狗屁不通,可是他竟然也不忍大声斥责一句。
 
“银瓶姐姐如果爱你,”百里冰声音转为低沉,“逸飞,她肯定会和我想的一样,她和你时空相隔,只会祝福永远的活的好,好好的活下去,是不是,逸飞?”
 
林逸飞木然的望着百里冰,一言不发。
 
“我也和银瓶姐姐一样,”百里冰低声说着,很轻很轻,“逸飞,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情,不要因为我。”
 
大结局 春回大地
 
“大牛呢?你们的保安队长呢?”翠花双手掐腰,盛气凌人,好像她的老公就是这里的总裁一样。
 
“你说牛哥吧?”高大洁新的冰雪大厦前,一个保安有点敬畏的看着翠花,“牛哥在办公室,我去给嫂子你叫。”
 
保安跑的比兔子还要快,不一会的功夫,大牛就如野牛一样冲了过来,“太太,什么事?”
 
“没事不能找你?”翠花横眉立目,“出来的这么慢,是不是在调戏公司的女秘书?”
 
男人就是要管的,翠花一直认为自己的政策,婚前一样,婚后也是一样,两年过去了,大牛毕业后,就能找到这个工作,实在算是走运,当然这个走动,还是靠关系的,想到这个关系,翠花叹息了一声。
 
“当然能。”大牛皮笑肉也笑的说了一句。
 
“你说什么?”翠花瞪起了眼睛,“当然能调笑女秘书?”
 
“不是,不是,我是说你有事没事都可以过来找我。”大牛变了脸色。“我这样的,除了你,还有谁能看得上呢?”
 
“算你有良心。”翠花伸手戳了一下大牛的额头。“大牛,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 
“大牛,又在工作的时候聊天?总这样不行的。”
 
身后一个淡淡的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。翠花听了,头一回没有吃醋,反倒赔上了笑脸。“冰儿,你来啦。”
 
百里冰两年来并没有改变什么。但是看起来却又改变了很多,她变得更加的干练沉着,眼中有种善解人意的智慧的光芒,嘴角一丝淡淡的笑容。
 
“百里总裁。”大牛打了敬礼,脸色严肃,“我,我,我。”
 
“冰儿,你别怪他,是我找他有些急事。”翠花无疑是那种能惹事,却又不能摆平的那种,这种女人,无疑很让男人头痛。
 
“注意一下,有什么甜蜜的话,下班的时候再说吧。”百里冰笑笑,并不如别的总裁一样,大声的训斥,“不然我请来的人,岂不让我很难做?”
 
“我就知道冰儿你够朋友。当上了总裁,还是平易近人。”翠花跟着她身后,向大厦外走了过去,回头望了一眼大牛,“你还不回去工作,在这里,木桩一样的,扣你奖金!”
 
大牛吐了下舌头,不敢多话,打了个OK的手势。转身离去,翠花回过头来,他这样的男人,真的要拿鞭子赶。不过自己这样的,也就找个这种男人,林逸飞虽然好,可惜,唉,她心中叹口气,却是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冰儿,你去哪里?”
 
“随便走走。”百里冰笑笑,“最近空气不错。”
 
“是呀,是呀,那我就不打扰你了,不过冰儿,我还是要谢谢你,我家大牛那样,如果不是你的帮忙,他现在肯定还是一事无成呢。”虽然大牛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成就,不过能在百里集团的冰雪大厦,做一个保安队长,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,两年了,大学生很多毕业就失业,大牛这样的工作,可把他的同学们都羡慕死了呢。
 
“他有做这个工作的能力。”百里冰笑着摇头,“你不用说是谢我,他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用他。”
 
“那是,那是。”翠花连连点头,觉察到百里冰笑容中的忧郁,转身就要离开,却觉得自己有尽尽朋友关怀的义务,“冰儿,逸飞去了非洲,还没有回来吗?”
 
“哦,还没有。”百里冰笑笑,“他回来了,我肯定会通知你们。”
 
“那好,你保重。”翠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古怪,却是不好询问,一个疑问憋在胸中实在难受,林逸飞自从两年前过年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,百里冰对别人说,他因为医术好,非洲那面土著聘请他过去治病,到了现在,消息都没有一下,百里冰总是说和他有联系,可是,唉,有一个不祥的念头充斥了她的身心,却是不好当百里冰的面说出来,只能烂在肚子里面发酵。
 
百里冰处理完公司的事情,第一件事不是回家陪伴父亲,而是向林家走去,今天应该说些什么呢?百里冰有些凝眉,嘴角的笑容还是淡淡的,她不能让林父林母看到她不开心,只有她能和逸飞进行联系,想起了非洲土著的谎言,百里冰笑容终于有些发咸,咸咸的,有如两年前嘴角的那一缕鲜血,淡淡的,淡淡的有如眉宇之间的那丝忧虑。
 
相思没有写在脸上,谁看到百里冰的笑容,都会觉得百里冰很幸福,她现在身价过百亿,贵为百里集团最年轻美貌的总裁,掌控百草数十亿慈善基金,有个女善人的称号,她的男朋友是百家会的五大赛区种子选手,却自动放弃了决赛资格,让候补的齐洛名绝地反击,夺得了冠军,可是齐洛名得到冠军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CCTV,而是说,林逸飞如果参赛,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,我这个冠军实在受之有愧,林逸飞虽然没有取得百家会的冠军,可是已经成为江湖中最神秘的人物,只不过听说去了土著,挑战那里的生存环境,众人一阵唏嘘,对于百里冰这样的人物,有这样的男朋友,崇拜了十分。
 
听到传言,想起了这里,百里冰就是笑,笑的很幸福的样子,只要别人看到她,会觉得她很幸福。
 
但是只不过幸福在脸上,相思已入骨!
 
百里冰好像很幸福的,很幸福的听着店面旁放的一首歌曲。
 
那是一首,比我幸福。
 
望着广场的时钟。
 
你还在我的怀里躲风。
 
不习惯言不由衷,
 
沉默如果能让你都懂!
 
百里冰凝立在那里,咬着嘴唇,嘴角还是在微笑,笑中带着苦,我一定要笑,百里冰心中只是说着,逸飞希望我笑,他说过了,让我等他回来。
 
逸飞没有骗过我,永远的不会。
 
音乐不由你分辨的钻到你的耳朵,请记得你要比我幸福,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!
 
百里冰听到这里的时候,再也忍不住的奔了出去,不想再听下去,无视街道两边的行人诧异的目光。直到跑到一个街道的拐角,百里冰这才伸手抹了一把脸,湿湿的,凉凉的,抬头看了天空一眼,阳光不见,天空阴郁,但是并没有雨。
 
来到了林家门口的时候,百里冰脸上又是浮出了笑容,伸手敲了敲房门,开门的人是肖月蓉。
 
百里冰没有一丝诧异,反倒笑了起来,“我今天就在想,我和月蓉姐谁会来的更早,没有想到,我还是输了。”
 
肖月蓉望着百里冰,眼神和笑声完全的不符合,“你早了一个月,我就是早了几天,难倒还不行?冰儿,我今天是和干妈告辞的。”
 
“告辞,什么告辞?”百里冰多少有些诧异。
 
“我要出国一趟,可能要有一段时间才回来。”肖月蓉拉着百里冰的手,“冰儿,我干妈身体不好,你可要每天过来看。”
 
“当然每天都会过来,”百里冰很不满意,“我是她儿媳妇,还你是?怎么我感觉你比我还要孝顺?”
 
“儿媳妇孝顺,干女儿也孝顺。”林母胖了很多,林父却是只有更沉默,只是望着屋内的三个女子幸福的笑,咧咧嘴,也有些笑容。
 
“可是月蓉,我知道,你做大事的,但是非洲那么远,你去了,人生地不熟的,可让土著人煮了吃了。”林母有些不舍的拉着两个女孩子的手,“照我说,还是留在国内看病吧。”
 
“我会武功。”肖月蓉比划了两下,“逸飞教的。”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凝结,慌忙笑道:“你们放心,我这次去非洲,就是去找逸飞,他实在太不像话,一去就是两年,电话都不来一个。”
 
“他那不方便,你以为和大城市一样,通讯这么发达呀,”百里冰夸张的笑,“我听说,他如果要买菜,最近也要跑了几百里,他又笨,不会那里的语言,到了现在,可能还不能让别人眼白他自己想要说什么。”
 
屋内的人都是笑,笑的很开心,为了千里之外的那个人。
 
众人谈了一阵,等到百里冰和肖月蓉都走出房门的时候,林母眼泪落了下来,“孩子他爹,冰儿和月蓉好辛苦的,逸飞是不是出了意外,他一定是出了意外,不然他是个乖孩子,不会这么久电话都不打一个。”
 
“瞎说什么,她们骗你干什么?”林父好像不满,握住老伴的手,“逸飞肯定会回来,就算不回来的话,”林父叹息了一口气,“我们也要她们两个觉得我们是相信的,不是吗?”
 
林母泪水掉了下来,只是点头。
 
“我们还要隐瞒多久?”肖月蓉走出了房门,并不扭头,问了一句。
 
“有什么隐瞒的?”百里冰倒是很轻松,“月蓉姐,相信我,逸飞一定会回来。”
 
“那我去非洲找找,”肖月蓉眼角晶莹,握住了百里冰的手,“冰儿,说不定我能在那里,碰到逸飞。”
 
“月蓉姐,你小心。”百里冰倒是真的关心,“非洲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 
“你怕他们把我煮了吃了?”肖月蓉笑了起来,“那里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恐怖,这次活动是亚非拉国际中医联盟发起的活动,人很多,钱医生也会去,你不用担心的。我走了,你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 
“一定。”百里冰握住肖月蓉的手,只是笑。
 
“对了,”肖月蓉走了几步。“宇申的订婚你参加了没有?”
 
“他的?我不参加。”百里冰摇摇头。
 
“为什么,你还在,还在恨……”肖月蓉有些犹豫。
 
“我不恨他,只不过他两年订婚了三次,逃婚了三次。”百里冰有些苦笑,“请问,我光送礼金,就送了三次,这种人只顾得黑我们的钱,我是打死也不会去的。”
 
“说的也是。”肖月蓉吃吃的笑,“我就送了一次,不算太吃亏。”
 
“快看。快看。”路边的一对男女指着远方的一处大屏幕,高声叫了起来。“才女苏嫣然的演奏会直播。”
 
“真的,真的。”一堆少男少女好像发现了彗星一样的兴奋,纷纷围了过去。
 
百里冰和肖月蓉都抬起头来,看着大屏幕上,苏嫣然正在凝神净气,全身贯注的弹奏古琴。有如一尊女神,只不过多少有些遗憾,只能看到画面,那种天上仙乐却被广告声音代替。
 
“对了,嫣然去了维也纳,听说开了几场演唱会,引起了很大的轰动,最近要开全球巡回音乐会,被西方人称作东方维纳斯,过几天就会回到江源母校,听说这里的门票,一个月前就卖光了,买一张门票都要打破了头。”百里冰望了一眼画面上的苏嫣然,扭过头来,“月蓉姐,你最近忙于中医发扬光大,可能不知道这些。”
 
“哦。”肖月蓉应了一声,“阿水呢?我也好久没见了。”
 
“你当然见他不到,现在他除了帮我打理百草慈善基金,剩下的时间,就是跟在嫣然的身边,对了,嫣然已经彻底的忘记了过去的事情,对她的健康,不会有什么坏处吧?”百里冰问道。
 
“不会,克觉得对她只有好处,对阿水,可能也是好处。”肖月蓉看了下时间,“冰儿,我要赶飞机,再见,你自己保重。”
 
“你也一样。”百里冰有些不舍的挥挥手,看着肖月蓉逐渐远去,抿抿嘴唇,回到了家里,床上已经整理出了行李,父亲坐在椅子上,有一些苍老疲惫,望着女儿。
 
看着行李,百里冰忍了一天的泪水,终于再次夺眶而出,扑到爸的怀中,“爸,谢谢你。”
 
“去吧。去吧。”百里雄飞慈爱的拍着女儿的头顶“去草原看看,散散心也好,每年你过一段时间都要去看看,我都知道了,过错是他们的,他们现在知道错了,但是老人年纪大了,没脸见你,你原谅他们,好吗?”
 
百里冰咬着嘴唇,把行李背到了肩上,扭头说了一句,“爸,逸飞不回来,我永远不能原谅他们!”
 
飞机穿梭在白云间,世事飘渺!
 
百里冰凝望着那渐渐的接近的绿色,心潮起伏。
 
下了飞机,刘明理早已等候多时,接过了她的行李,丢到车里,一言不发的。
 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。”百里冰突然问了一句。
 
刘明理愣了一下,动作有些僵硬。
 
“我每年都要几次来到这里,你除了接我,没有别的事情。”百里冰到了草原,终于收敛了笑容,却也没有愁容满面,“你如果做的不开心,我和爸爸说一声,把你调回到大城市吧!”
 
刘明理听到这里,笑了起来,戴上酷酷的墨镜,麻利的上了车子,“烦,这里空气不知道多好,我老婆喜欢这里,我儿子也喜欢这里,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事,大小姐,你知道是什么?”
 
“天天看着老婆孩子笑?”百里冰也笑了起来,对刘明理不无愧疚,自从两年前,刘明理就被抽掉到这里,发展百里集团在这里的事业之外,就是等着接自己去当年陵寝的位置。
 
刘明理笑了一下,“天天看着老婆孩子笑,当然是开心的事情,只不过就算大小姐你不来,我三两天的也要过去看一下,希望能看到林逸飞那小子,和他喝两杯,让他糗我两句。”
 
百里冰黯然良久。才说道:“谢谢你。”
 
刘明理随手拧开了收音机,淡淡道:“听听歌吧。”
 
收音机传来悠扬的音乐,百里冰听了前奏,就已经笑了一下,“还是那首。”
 
“这首最好听,我天天听。”刘明理笑笑,跟着歌曲哼了起来。
 
悠悠的云清清的草。
 
春的波涛秋的心跳,
 
迎面风的温度正好。。。。。
 
梦的眼睛爱的花苞,
 
幸福燃烧快乐狂飚,
 
这片土地万马奔跑。。。
 
百里冰望着不断后退,转瞬又扑面而来的绿色,只是喃喃念道,草原升起不落的太阳,叫人充满无限希望,奔向快乐天堂!
 
她的眼睛又有些湿润,知道刘明理知道她喜欢这首歌,总是放这首歌,总是希望还有鼓励她,关心她的人,实在很多很多。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仇恨,其实只有的就是,感谢!
 
草原日落壮阔落寞,余辉四射下,可以温暖世间万物,只不过日起日落的一如往昔,百里冰几乎找不到当初的入口,只是,就算找到又能如何?
 
她呆在那里三天三夜,等到太阳再次升起,光辉撒到身上的时候,这才望着远方的刘明理,淡淡道:“走吧,下次再来。”
 
刘明理只是望着她消瘦的背影,薄弱的双肩,突然很想哭,却只是笑道:“好,大小姐,你的生日就是今天,坐飞机赶回去,要是过的话,还来得及。”
 
“我想一个人静静,刘司机,你也回去吧,替我陪陪我父亲。”百里冰有些犹豫。
 
夜深人静,繁星闪烁。
 
百里冰觉得说不出的疲惫,她的生日,她已经淡忘了,都说生日愿望是准的,她已经再也不信,听着‘哒哒哒’的脚步声,百里冰一直走上了冰雪大厦的楼顶,她只记得,那次生日,是逸飞陪她渡过。
 
只不过,繁星依旧,天空依旧,就算冰雪大厦的楼顶,都是洁净依旧,但是以往的恋人呢?百里冰一阵心酸的时候,突然一怔。
 
她望到了楼顶上还有一个东西依旧,那是一个盒子模样的东西,还是依旧放在那里,只不过,那显然不是两年前的那个。
 
盒子旁竟然还放着一盒火柴,一如既往的两年前林逸飞划着的那盒,上面留着一张纸,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,“女儿,生日快乐!”
 
百里冰四下望了一眼,没有发现父亲的身影,缓缓的顿了下来,她知道,父亲只会尊重她的意见,她想他很想给这个任性的女儿,一次生日的祝福。
 
拿出了一根火柴,百里冰泪水再次滑落,她只有在无人的地方,才会肆虐的流淌自己的泪水,“逸飞,”百里冰喃喃自语,仿佛那个烟花好像就是林逸飞,“我会等你,你许诺的,不能赖皮,只不过,这一次,你让我等的实在久了一些!”
 
两滴泪水滑落了下来,并没有浇灭划燃的那根火柴,火柴闪着微弱的光芒,仿佛闪着心中的希望。
 
手一松,火柴掉了下来,点燃了礼花的引线,‘通’的一声响,一如既往!
 
百里冰叹息一声,站了起来,随后的礼花接踵而至,照的暗夜变的七彩闪耀,百里冰转过身来,只是在想,陪父亲说说话吧,他心中不见得比自己好受。
 
只是转身的下一刻,她的身形突然凝注,好像八百年的一次回眸!
 
远方的天空已经嫣红姹紫,不断跳动的烟火好像一个个暗夜的精灵,进行渲染这阴沉沉的天际。
 
百里冰望着不是远方的天空,而是近处烟火下,照耀的一个人。
 
那人很瘦,瘦的好像皮包骨头一样,那人很脏,脏的好像才从泥土中钻出来一样。
 
只是那人,还是那张刚毅的脸,执着依旧,那双深邃的眼眸,明亮多情!
 
林逸飞摊了摊手,嘴边的笑容比起烟火还要让人觉得灿烂,“冰儿,我虽然赶不及陪你去看流星雨,好像还能在你生日赶了回来,冰儿,生日快乐!”
 
汉子说到这里的时候,双眸中竟然也现出了两点晶莹,烟火一耀,多彩滚动。
 
百里冰低呼了一声,已经飞身到了林逸飞的怀抱,双眸一闭,转瞬睁开,只是两颗泪珠钻石一样的滑落。
 
“逸飞,我等你这么久,我知道,你一定会回来!”
 
---全书完!---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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